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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8

    遭遇诈骗犯

    昨天收到一个陌生来电,说我是XXX,要来北京。先是一愣,后来一想,同系不同班是有这么个同学。挺奇怪,毕业七八年从没联系过,上大学的时候也不熟,怎么会忽然联系我?不管怎样,接待还是要的,约了时间准备见面。

    今天早上大概9点继续收到这位同学电话,说是开车来北京的路上撞到人了,问我认识交警么能不能摆平?我日,这世道,难道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平的?撞人赶紧送医院啊,哥们别说交警,只要穿制服的一个都不认识。

    40分钟后,打电话过来说人已经送到医院了,验伤是骨折,医药费要3万,丫带的现金不够异地卡也取不了多少钱,还有车子保险啥的,没听明白说什么。。。

    脑子迅速启动,为啥丫放着他们自己班上更熟的人不联系?有这么巧来北京就撞人了?医院效率有那么快?直觉告诉我这是骗局。放着更熟的人不联系,其实是因为他根本不是XXX,只有搞我这个不同班的,根本听不出声音。

    得,万一是真的同学呢?一句话搞定了。你真是XXX么?让韩老大给我个电话吧,我马上给你送钱过去,要不是您可以一边凉快去了。韩老大是谁?你们班长啊,日,拜托,能不能有点专业精神。

    第一次亲历诈骗,发这警醒一下同志们。

    August 20

    阿迷的节日

    RP爆发中了足球半决赛跟决赛的门票,之前也没想到半决赛居然是巴阿大战。。。

    路上耽误了一下,安检进场之后已经开球了,没见到全场球迷高呼梅西的场面,遗憾。

    上半场比赛场面不算特别精彩,加上一直是阿根廷进攻巴西防守,偶在北边看台看的那个郁闷,太远了。。。,狂吼了几句“巴西乌龟”,哈哈。

    中场休息出去买啤酒,排队时间太长,回来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欢呼声,挺紧张不知道哪边进球,不过听北看台欢呼声最响,估计是阿根廷进球了。进场之后看到了进球回放,阿圭罗,恩,不愧是老马的女婿。赞一下阿根廷大胡子教练巴蒂斯塔,四场不进球还敢坚持用,搁国内早被记者骂死被泄哑聋干涉了。。。

    下半场看的爽,基本上阿根廷在北半场玩半场攻防演练,巴西偶尔搞点偷袭。梅西很好很强大,多次单挑巴西的N个后卫。球迷很High,喊完阿根廷娜接着玩泄哑聋下课哈哈。

    完场之后大家久久不愿离去。阿迷们不管认识不认识,碰面就是阿根廷娜,前排坐着一家三口阿根廷的fans,偶抱起小梅西照了张像。出来直奔三里屯,旁边坐了一群从阿根廷远道而来的球迷,拉着Cynthia猛照相。路边一个老外操着纯正的北京腔一路喊“巴西傻逼”,我回了一句阿根廷牛B,这老外还真猛,啥都懂,接着喊阿根廷牛逼。。。

    结账发现,酒吧真黑,百威一瓶80,nnd。

    迷了阿根廷十几年,这次是最爽的一次了。04年虽然夺冠但没有踩着巴西的尸体,太遗憾。决赛是96年的重演,希望梅西阿圭罗们帮克雷斯波奥特加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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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01

    还是中国安全啊-宗庆后的离岸公司被人连锅端了,啧啧

    这个新闻比较搞
    “与娃哈哈非合资公司有关的离岸公司,再次成为达能与娃哈哈之争纠纷的焦点。去年11月,有媒体曝光,与娃哈哈非合资公司有关的离岸公司在当地法院要求下被会计师事务所托管、冻结资产,当时所涉及的娃哈哈离岸公司有10家。7月29日,本网获悉,涉及被会计师事务所托管的娃哈哈离岸公司已经增至13家。同时,以这些离岸公司为外方股东的娃哈哈非合资公司也公开站出来,声讨负责托管事宜的会计师事务所“强行托管”,并在国内对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提起诉讼。”
    海外公司被人托管了,咱就在国内跟丫死磕,啧啧,非法治社会好啊,还可以这么搞,恩。
    May 15

    支持国产的意义

    [台资富士康6000万] [李嘉诚基金会3000万] [中国网通捐2500万]

    [益海嘉里捐2000万] [内蒙古伊泰集团2000万] [建设银行2000万]

    [中国人寿捐1600万元] [农业银行捐1500万] [工商银行捐1200万]

    [中石油捐1000万元及成品油10万吨] [赛诺菲安万特捐1500万元]

    [交通银行捐1200万] [海尔集团捐1000万] [民生银行捐1000万]

    [泛海控股捐1000万] [联想集团捐1000万] [人保慈善捐1000万]

    [上汽集团1000万] [一汽与丰田捐1000万] [上汽集团捐1000万]

    [辉瑞公司捐1000万] [四川蓝光捐1000万] [中国银行捐1000万]

    [中国石化1000万元] [广东中烟捐800万元] [玖龙纸业捐800万]

    [招行800万] [国美700万] [中国保险集团捐350万及港币300万]

    [海信集团捐600万元] [大众汽车捐600万元]

    去网上看看每个企业的捐款数额,  现在彻底明白支持国产的意义

    Where is Nokia, Samsung, Sony?

    Come on, Corporate China, 雄起吧!

    Shame on you, 宗庆后

    偷税金额都能达到3亿的宗老板,这次连同他的企业,才捐了200万。
    对丫的偷税案,一定要严查,MGBD
    这原本是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丫不是民族主义者么?反正丫控制了娃哈哈的董事会,是我就直接把几年的利润全部捐赠了,nnd,崽卖爷田,既能让达能eat shit,又能挽回自己声誉。200万,啧啧,蠢才也好,特朗台也罢,实在是不可救药
    *******************
    宗庆后率娃哈哈向地震灾区捐款200万饮品20万瓶
      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汶川县发生了7.8级强地震,获得消息后娃哈哈总裁宗庆后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援助灾区的决定。
      当晚,娃哈哈总裁宗庆后迅速指挥娃哈哈广元分厂与娃哈哈成都分厂分别向灾区各捐款100万元人民币,并紧急调集20多万瓶娃哈哈水和饮料,火速送往灾区。
      目前正在饮料销售旺季,娃哈哈水和饮料一直供不应求。宗庆后总裁要求娃哈哈广元与成都分公司,急灾区所急,想灾区所想,克服一切困难,尽快将娃哈哈水与饮料送到灾区。
    April 15

    宗庆后偷税、达能共犯,一个都不能少

     
    宗同学不干净的屁股,总算亮在了全天下人的眼底。达娃之争的双方,从道德上看,都不是什么好鸟。宗同学打着保护民族产业的大棋,绑架中国人民和政府来维护其一己私利;而达能的举报,则更是对所谓商业道德的亵渎——既然达能在桌子底下给了钱而且没有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显然双方有一个私下帮宗逃税的契约,跳出来举报,与宗同学不承认商标转让协议,简直是如出一辙——天下乌鸦一般黑阿。
    考验中国司法机关魄力的时候到了。如果大家都拖上10年等税务机关上门来采去补税,中国的税法、刑法岂不成了摆设?是刑不上代表,还是宗子犯法与民同罪?司法机关将处于一个困境:如果将宗绳之以法,会不会面临粪青指责其帮助达能整垮民族工业?如果放宗一马,中国的税法岂不是成了笑话?
    如果我是司法机关,将毫不犹豫依法处置,宗同学的偷税罪、达能的共犯罪,一个都不能少。杀鸡吓猴,看看我们那些红筹股的股东还要不要回来交税,还有这些所谓跨国公司,还是否够胆继续桌底的交易。
    ****
      曾自称“最廉价CEO”的杭州娃哈哈集团董事长宗庆后突然曝出涉嫌在十年间偷逃个人所得税税款近3亿元之巨,昨日宗庆后突然现身杭州税务机关,此举被坊间谈为系被税务部门请去“喝咖啡”。
      昨日上午,身着藏青色西装、脚蹬与西装并不相配的白底黑面布鞋的宗庆后突然突然出现在杭州市地税局稽查一局的办公楼里,随后与该局官员进行了45分钟的谈话。
      截至昨晚发稿前,该局的主管部门杭州市财税局也还未披露有关宗庆后税案的最新进展。
      当下正是“达娃之争”敏感期,这是达能的“阴谋”吗?宗庆后和税务往事究竟蒙有怎样的黑纱?昨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两度对宗庆后进行独家采访。
      “举报我的肯定就是达能的人。”昨天上午,在其因涉嫌偷漏巨额个人所得税而前往杭州市地税局稽查一局接受调查时,杭州娃哈哈集团董事长宗庆后接受了《每日经济新闻》独家专访,并作出如是表示。
      除了直指举报其未完全申报个人所得和足额纳税是达能所为,宗庆后还在接受专访时承认了他已于去年10月补缴了2亿多元的个税和因十年未缴足个税而产生的高额滞纳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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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庆后曝料:告我偷税之人就是达能的秦鹏
    April 14

    同学们,在出名前/后,请考虑你们的屁股是否干净

    最近两则偷税案引起了我的兴趣。国内的偷税案,大体上涉及的或者曝光的都是些小个体户的事情——包括我们的小庆师奶,也只是个个体户而已。最近这两个案例则不然,涉及到我们大名鼎鼎的企业家。
    一个是宗庆后同学,宗同学在达娃之争时,一幅民族企业家维护民族产业的大义凛然形象,让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当然,这个道德,仅适用于部分人眼中的道德。不成想,这个道貌岸然的形象,马上就该毁了——偷漏个税近3亿元,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如果属实,够宗同学喝上一壶的。
    耐人寻味的是这个举报人选择的时间,如果这位“税务研究爱好者”能够拿到达能与宗庆后的银行账户往来凭证,就不简单的是“爱好者”了。这位举报人显然是一个内部人士,要么来自达能,要么来自娃哈哈。为什么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达能跟娃哈哈谈判焦灼时期就举报呢?难道是达能爆料以便彻底整垮宗同学——他们不考虑自己的扣缴义务么?抑或是娃哈哈内部有人无间道,或是某个野心家要做掉宗同学?
    嗯,下面应该是我们的税务机关及司法机关表演的时间了。如果宗同学确实偷税了,要不要将其绳之以法,还是继续以所谓民营企业家的原罪为借口,继续为这些人打开方便之门?
    另一个同学则是打工皇帝,“校园教父”李开复。这位同学逃税金额稍低——500万,认错态度也好——被查之后马上补缴了税款。问题是,李开复下次去演讲的时候,如果有小朋友一不小心问起这个问题,不知道李同学如何应对。另外,“Don't Be Evil”的Google,不免又为对手增加了一个攻击的口实。
    故事就讲这么多了。结论是,在出名前/后,请考虑你们的屁股是否干净——当然,要出名,得先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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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哈哈掌门人宗庆后被曝偷漏个税近3亿元
      平静多时的“达娃之争”在双方争议爆发一周年之际,再度掀起新波澜:有消息称娃哈哈掌门人宗庆后涉嫌偷漏个人所得税近3亿元。
      据《财经》杂志报道,2007年8月,一名自称“税务研究爱好者”的举报人,实名举报宗庆后隐瞒巨额境内外收入,未如实申报个人所得税。国家税务总局收到举报后,迅速督促杭州地税局查办,2007年11月稽查局正式立案。
      报道称,“根据达能与宗庆后的银行账户往来凭证,自1996年合资开始至2006年,达能方面以‘服务费’、境外子公司‘奖励股’股利及股权回购名义,向宗庆后支付薪酬共计7100万美元。按照宗本人的要求,这些资金分别被打进了宗庆后、其妻施幼珍、其女宗馥莉,以及原娃哈哈集团党委书记杜建英等四人在香港设立的银行账户。”
      昨天,《第一财经日报》致电宗庆后,向其求证关于其涉嫌偷漏个人所得税报道是否属实,并询问其是否正在接收相关部门税务调查时,他称“没看到”并立即挂断电话。同时,达能方面则向《第一财经日报》证实,去年11月份杭州有关政府部门确实来达能一方做过相关调查,但拒绝给出进一步的细节。
      在个税风波遭遇网络披露同时,达娃双方对谈判内容以及进展则讳莫如深,均不愿置评。不过据接近双方谈判人士的知情人士透露,尽管艰难,但是谈判依旧在进行中,并且在一步步向前推进,“最近几个礼拜谈判的焦点在于寻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估值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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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工皇帝”李开复被指逃税逾500万
      一度沸沸扬扬的Google(谷歌)漏税事件目前有了最新进展。不过,此次焦点直接转向了Google中国区总裁李开复本人。
      上海证券报记者昨日获得可靠消息,北京市税务局已对Google及李开复展开调查。知情人士称,李开复涉嫌在个人收入所得方面漏税超过500万元人民币。
      记者随即向北京市地税局稽查分局致电查询,得到了“正在调查”的证实。不过该人士表示,出于保护纳税人的考虑,不会做进一步任何披露,将会在近期根据程序向举报人提供详尽的资料进行答复。
      消息人士还透露,李开复已在近日内补缴了相关税款。
      2005年底,李开复从微软辞职奔赴Google,引发了整个高科技界对员工忠诚问题的探讨。业内人士指出,李开复离开微软加盟Google背后主要动因在于互联网新贵Google为李开复开出的天价薪酬。
      据悉,包括股票期权和现金支付的收入在内,李开复每年“薪金”可达数千万元人民币,超过所有著名跨国公司如微软、诺基亚、西门子等公司在华总裁的待遇,成为名副其实的“打工皇帝”。根据公开披露的信息显示,李开复本人为美籍华人。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专家称,外籍人士在中国工作三个月后即需缴纳税收。而中国外汇管理局已将海外期权收入计为工资收入范畴,需要向中国政府纳税。不过中国税法同时规定,对于发现逃漏税者,有权利在三年内把相关款项缴清。
      分析人士指出,根据中国的税法规定,如果月收入超过10万元人民币,所缴税款比例高达45%。而按照李开复级别人物的收入而言,就职Google两年以来,应缴纳500万的税收并不为过。
      据知情人士称,李开复卷入偷税丑闻完全是“拔出萝卜带出泥”。2007年,Google中国被举报在2002年至2006年5年间一直存在漏税的严重问题,Google公司涉嫌漏税数亿元人民币。税务部门在对Google展开调查的同时,顺带发现了李开复个人的漏税问题。
    April 12

    大胆亮出你的观点——我们的“敌人”是全世界!

    下面这段是回复一位朋友的帖子时写下的。回完之后,心情仍然难以平静。这些傲慢的白人,就要给他们颜色看他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该表达你的抗议就表达,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所谓的关系,失去了就失去了。
    上次去美国retreat,一个旧金山的合伙人问为什么中国一定要统一台湾,我说如果南北战争南方如果有片地方没有打下来,你们能让他独立么?我们宁可让台湾炸到海平面以下,也不能为美国留下这个不沉的航母。华盛顿办公室一个associate马上同意了我的观点。不管怎么样,我们需要表达自己的观点——不要患得患失,这只会换来别人的得寸进尺。
    同样这个合伙人,问我在美国的行程,我说要去拉斯韦加斯的时候,丫又唧唧歪歪说你怎么可以喜欢gambling呢,拉斯韦加斯就是一个artificial monster,丫从来不去拉斯韦加斯。我说只是去看看,娱乐一下,无伤大雅。后来旁边一个洛杉矶的合伙人悄悄跟我说,“别听丫的,丫就是虚伪,拉斯韦加斯有什么不好的,是男人就会喜欢,我每个周末都去玩。”还问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Anyway,你有表达观点的权利——他们说中国如何的时候,考虑了你的感受了么?考虑了要维持跟你的所谓“关系”么?"
    跟丫斗到底,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
    March 13

    谁是下一个JP Morgan

    金融市场的繁荣取决于信心。而在大众对市场丧失信心的时候,谁能站出来影响市场?谁是下一个JP Morgan,谁是中国的JP Morgan?
    When Bankers Fear to Act

    Where is the next J. P. Morgan?

    In times of market crisis, the safest course for any one market participant may be the riskiest course for the entire market. If everyone wants to sell, prices can go in only one direction.

    In past financial crises, it has fallen to someone — regulators, investment banks or even a single banker — to organize collective action and avert disaster.

    Such moves involved persuading people to take steps that seemed to go against their own private interests. Buy stocks when everyone wants to sell? Lend money to a bank in danger of failing, when your own bank might need the money tomorrow? Join with others to buy securities from a desperate seller, rather than try to maximize your own profits from his precarious position? It goes against the basic principle of markets, that your job is to look out for yourself.

    But all those things have happened in the past. Unfortunately, nothing like them is happening in the current crisis.

    In 1907, Morgan demanded that presidents of New York trust companies — then a type of second-class bank — act together to save one of their own, the Trust Company of America, from a bank run.

    The presidents, wrote Robert F. Bruner and Sean D. Carr in their book, “The Panic of 1907,” were “convinced that it was their primary responsibility to conserve their assets in order to survive the financial storm that was swirling around them.” Morgan said that would simply assure that all would fail, one by one.

    Morgan, then the dominant figure in American finance, called the presidents to a Saturday meeting in his library — and locked the door. Not until dawn Sunday did he let them out, after they had committed the needed cash.

    In 1987, on Tuesday, Oct. 20, it appeared that the crash of the previous day was going to get worse. Market makers had little capital and less appetite to risk it, and one by one trading in the shares of major companies was halted because there were no buyers. In Chicago, the futures market was talking about halting trading in stock index futures because there were not enough stocks trading to know what the futures were worth.

    That changed when two major brokerage firms — Goldman Sachs and Salomon Brothers — sent word to the New York Stock Exchange floor that they would buy any stock in the Standard & Poor’s 500 if their orders were needed to keep the shares trading. Just after that word was sent, the market turned around.

    In 1998, when a possible hedge fund failure seemed to threaten the financial system, it was the Federal Reserve Bank of New York that called in all the major financial institutions and organized a bailout.

    But efforts to organize concerted action this time have been limited. Treasury Secretary Henry M. Paulson Jr. has sought to get agreements in two areas — renegotiating mortgages and putting together a fund to deal with one of the early manifestations of the problem, the threatened collapse of odd financial instruments called structured investment vehicles — but there has been no visible effort to deal with the underlying problem.

    In part, that may reflect the slow realization of what is at stake. For many months, we called it the subprime mortgage crisis, because that was where the problem first became apparent. But that label is far too narrow, and serves to obscure what is at stake.

    “Rather ominously, borrowing costs for even the most creditworthy of firms have started to rise,” said Paul Ashworth, an economist with Capital Economics in London. Homeowners who can still get mortgages have seen rates rise in recent weeks, and banks say they are tightening their standards for both credit cards and commercial real estate loans.

    “The principal cause for concern today is the paralysis of the credit markets,” Martin Feldstein, a Harvard economist and an adviser to President Ronald Reagan, wrote in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this week. “The collapse of confidence in credit markets is now preventing that necessary extension of credit. The decline of credit creation includes not only the banks but also the bond markets, hedge funds, insurance companies and mutual funds. Securitization, leveraged buyouts and credit insurance have also atrophied.”

    The latest area of crisis is one that Morgan would have recognized in 1907. The major Wall Street houses — from Morgan Stanley and Goldman Sachs to Citigroup and Merrill Lynch — have refused to commit capital to the auction-rate market, a market that was supposed to allow investors to sell each week, via an auction that set interest rates.

    Now many auctions are failing. That has left customers unable to sell securities that were supposed to have virtually guaranteed liquidity, and it has left the issuers — who paid fees to the banks to conduct the auctions — paying ridiculously high interest rates. It’s not easy to get both borrowers and lenders feeling angry and abandoned, but Wall Street has managed the feat.

    When the crisis storms gathered in late 2007, much of the problem was with complicated securities — 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s, for example — that were extremely difficult to analyze. The failure of buyers to step up may have been rational. But that is not true with some of the auction-rate securities. They represent loans to borrowers that by any standard should be deemed good credits.

    But the big banks were unable or unwilling to either buy the securities or find customers to buy them. That lack of action has damaged the reputation of each of the houses, in ways that would have been unthinkable a few months ago. But the bosses are scared. They no longer are sure just how adequate their capital is, and they are afraid to commit it while the financial crisis swirls around them. Some got their jobs because their predecessors were too willing to take risks.

    It is not clear what the Fed or the Treasury could, or should, do now. The players can no longer be gathered into a single room, and they are regulated in different countries around the world, if they are regulated at all. Things are far more difficult because many of these markets are unregulated, making it difficult to gauge who is at risk and for how much.

    But it is hard to see this ending until something is done to, in Mr. Feldstein’s words, assure “that necessary extension of credit.” Lowering interest rates will not, by itself, do that so long as the banks and investors are too scared to lend money at any rate.

    In their book on the Panic of 1907, published last year before the crisis began, Mr. Bruner and Mr. Carr hailed Morgan’s actions, as well as the Fed’s 1998 move to salvage the hedge fund. But they warned, presciently as it turned out, that the current environment might hamper similar efforts in a new crisis.

    “In a globally complex financial system, will such collective action be possible if the crisis is triggered beyond the reach of any of today’s regulators?” they asked.

    So far, it appears the answer is no.

     
    January 23

    China Strengthens Tax Oversight of Developers to Cool Real Estate Market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has taken another step to curb the overheating property sector, issuing a circular to strengthen the tax oversight of on real estate developers.  The circular, Guo Shui Fa [2006] No.187 ("Circular 187"), issued by China's State Administration of Taxation ("SAT") on December 28, 2006 (released on its Web site on January 16, 2007), will come into effect on February 1, 2007.  Circular 187 requires local tax bureaus to strictly implement administration of land value-added tax ("LVAT") and provides detailed directives on the mandatory final settlement of LVAT and other compliance requirements.

    LVAT is a tax on the gains realized from the transfer of land, buildings and associated structures and is charged progressively at a rate of 30% to 60%. The gain realized or the "value added" is the amount of income (in both cash and other considerations) derived through the assignment of real estate after the deduction of certain items.

    Filing of LVAT generally involves two stages: provisional filing and of final settlement.  The provisional filing of LVAT should be made on advance sales and the final settlement is made on the completion of a development. Since LVAT was first introduced in 1993, enforcement has been weak due to a subsequent recession in the real estate market.  Currently, some regions in China are collecting the tax at a rate of 0.5% to 2% on the sales price during provisional filings and are not strictly imposing the requirement of final settlement.

    The most critical requirement of Circular 187 is the introduction/reaffirmation of a mandatory final settlement, along with providing local tax bureaus with the discretion to require final settlement under certain circumstances.

    Taxpayers are required to go through final settlement of their LVAT obligations in any of the following circumstances:

    §         construction work of the real estate development project has been completed, and the underlying sale occurred;

    §         the real estate development project is transferred as a whole, although construction has not been completed and final accounts are not available; or

    §         land use rights are directly transferred without any construction work.

    In addition, the competent tax authority may (at its discretion) demand final settlement of LVAT obligations in any of the following circumstances:

    §         in the case of a completed and accepted real estate development project, the building area thereof which has been conveyed accounts for 85% or more of the total salable building area, or, although such 85% threshold is not surpassed, the remaining salable building area has been let, or used for its own account;

    §         the sale is not completed upon elapse of a period of  three years after the issuance of the sales (pre-sale) permit;

    §         the taxpayer files an application for tax deregistration without having first completed LVAT final settlement formalities; or

    §         other circumstances identified by the provincial tax authority.

    Circular 187 also reconfirms the tax treatment of deemed sales.  It prescribes that if a real estate developer applies the properties it has developed as welfare benefits or rewards for its own employees, contribution to external investment projects, distribution to its share/equity holders, for satisfaction of its obligations or in exchange for nonmonetary assets of other entities or individuals, a sale is deemed to have been made and income is deemed to be realized on the transfer of the title to the properties. The income of such a deemed sale should be determined in the following order: (1) average price of similar properties sold by the enterprise in question in the same region and in the same year; or (2) the fair market value assessed by the tax authorities based on similar properties in the same region and during the same year.

    According to Circular 187, deductible items should be supported with valid and lawful vouchers and invoices. Otherwise, the tax authority will use its discretion to determine the deductible amount by referring to the market price of construction, installation and engineering work, while taking into consideration the structure, use, location and other factors of the buildings in question.

    The new rule also covers the matching principles of sales income and deductible expenses, documentation requirements for final settlement and situations where LVAT can be collected on deemed basis.

    It is apparent that the strict enforcement of LVAT will reduce the attractiveness of property investment in China. Since Circular 187 leaves some room for local tax bureaus to set detailed administrative measures, it will be crucial to see how the local tax authority will implement the new rule.

    Foreign investors planning to invest in the Chinese real estate market should carefully examine their structuring options in light of these new developments. Additional tax administrative measures will require investors to identify new tax planning strategies to keep their bottom line unaffected.

     

    *****************

    A different version of this was first published in World Tax Daily.

     

    January 19

    税收政策的制定及发布-谁来管理时间差

    这两天最牵动房地产公司老板和股民的,无疑是税总发布的有关加强土地增值税管理的一个文件。
    “前天开始,沪深两市的地产股遭受“重创”。截至昨日收市,和前几日最高值相比,万科、招商地产和华侨城这三支深企地产的龙头,股票跌幅已经分别达到了19.8%、19.9%和20.1%。 ”
    赶紧上税总往上看了看这个文件,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吓我一跳的不是文件内容,内容上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了,加强管理嘛,土地增值税又不是新税种。
    真正让我郁闷的是文件制定和发布的时间。
    文件最后几个字是“二○○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显然,文件去年就制定好了。再看看文件开头几个字“成文日期:2007-01-16”(也是股市下跌的一天)。制定和发布的时间相差了半个多月。
    实在想不明白,在资讯如此发达的今天,文件的制定日期和网上发布的日期有什么理由相差如此之久。
    不知道税总的同志们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们有没有人炒股的,如果炒股,文件在税总内部流通的时间内,是不是有人在2007年1月16日之前就已经提前清仓?
    不禁想起梁锦松当年买汽车的故事,同样的事情,在香港和在中国做,结果可能大不相同。
     
    November 24

    打天下[转]

    马特拉齐不是我喜欢的球员类型,但这篇文章还是不错,强烈推荐。
     
      一个方面来说,我们的命运早已被确定,另个方面来说,我们又总能去做点什么让自己更好。——Marco Materazzi
          
      2006年7月9日,德国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世界杯决赛。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仿佛有一只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震耳欲聋的嘘声中,有个男人站在球门前。他面无表情地退后,助跑,起脚,怒射。球滑过守门员的指尖,滚入网窝。这个人转过身来跑开,面对全场六万六千人,不屑地摆动双手:
      你们,闭嘴。
          
      马尔科·马特拉齐(Marco Materazzi),意大利队的中后卫,罚进了点球大战中的第二粒,这是他在德国世界杯上第三个入球。对他而言,这是令人兴奋的事。
      他今年33岁,入选国家队已有五年,这届世界杯之前,他每一次在国际大赛中登台亮相,都以狼狈不堪的姿势收场。
      02年韩日世界杯,小组赛对克罗地亚,他的失误直接导致克罗地亚的进球;04年欧洲杯小组赛对保加利亚,他的犯规动作送给保加利亚一个点球。
      意大利国内媒体对他进行了轰炸,用“千夫所指”四个字来形容丝毫不过分,他几乎被视为傻瓜废物。以致成功捧起大力神杯后,成为意大利功臣的他,对记者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内心深处,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沉重的打击”。
      他指的是对克罗地亚的那个乌龙球,怎么可能忘记,那是他的世界杯初登台。
      2001年,27岁的马特拉齐入选国家队。在他首次代表国家队出场跟南非举行的友谊赛的视频片断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自豪,和一点点紧张。
      更多的时候,他坐在板凳上耐心等待。有两个闪光的名字一直在他前面——卡纳瓦罗和内斯塔。当他俩中有一个不能上场时,他替补上场跟另一个搭档。在许许多多热身赛和不太重要的比赛中,小心翼翼地踢完属于自己的表演时间。
      也许,暗地里有些期望在无声滋长;也许,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能一鸣惊人。
      机会终于来临,在小组赛对克罗地亚的那场中,内斯塔受伤,他来不及热身便顶替上场,与队长马尔蒂尼联手防卫意大利的后防线。突如其来的幸运,让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马特拉齐不知所措,在六十多分钟内形如梦游,克罗地亚从他这边突破,三分钟连入两球,战胜了意大利队。
      赛后媒体把他批得一塌糊涂,《罗马体育报》甚至高呼:马特拉齐,出队!
      这不是他收到的唯一一次辱骂。
     
     这是为什么?我干了什么?——Marco Materazzi
          
      马特拉齐是意甲赛场上被骂次数最多的球员。他的头像被移植到手持杀猪刀的屠夫、面目可怖的拳击手、尖耳朵魔鬼身上;他的相片被恶意丑化,篡改;对手的球迷们在他出场时会打出标语,甚至是几万人齐声高呼来骂他。连他被对手肘击至血流满面,也被媒体嘲讽为“故意夸大”。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意大利队带着大力神杯回家后,立下汗马功劳的他,顿时摇身一变成了意大利的英雄。
      妖魔化一个人,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的确,马特拉齐的防守动作,在意大利后卫的优雅灵巧风格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随时会对球员本身作出凶狠的铲断,哪怕在无球的情况下。
      他身高一米九三,转身和速度都慢,为了不让对方球员从他这里过去,他会使出浑身解数,包括一些犯规动作。所以,屡屡可以看到他招呼对方身体的镜头。比如脚踢因扎吉、舍甫琴科,比如飞脚铲断伊布拉辛莫维奇,比如肘击索林。
      马特拉齐的凶狠来自在英超的磨练,众所周知,英超对身体的碰撞不以为意。直至今日,他仍然觉得用尽一切手段去防住对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他有两个基本原则:你不能从我这里过;下脚尽可能不伤人。正如他妻子达尼埃拉(Daniela)所说:“没人因为马尔科而三个月不能上场。”
      他动作粗暴,踢过人,也被人踢过。舍甫琴科用头顶过他;伊布拉辛莫维奇把他踢得瘸着腿下场;托尼故意肘击,令他眉骨破裂血流满面。奇妙的是,只要一下场,大家都会原谅他。更奇妙的是,这些人往往都会跟他成为朋友,他的人缘,在球队里居然相当之好。也许只有球员,才能理解足球场上的事情。球员在场上和场下,有着很大不同。
      真正令他背上暴徒之名的,是他在场下殴打奇里洛。是他先挑衅,先骂人,先动手的。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责任应该由他来负。但是,大概没人会注意到,赛后是奇里洛带着几个队员向他冲过去,他是在惊慌之下,才打了奇里洛一拳一掌迅速逃走的;也没人会注意到,在法切蒂找他谈这件事时,他哭了。
      那些都没用,他已经被贴上了恶汉的标签,就无法洗脱。只有一次他反抗过,在桑普多利亚球迷齐声高骂“马特拉齐狗娘养的”时,他问到:“这是为什么?我干了什么?”
      从来都不在乎辱骂的人,突然发出不平的声音,是因为他们骂了他母亲。
     
      正如他们所说,生命中的特别只有那么一次。——Marco Materazzi
          
      2001年,被选入国家队,他说“感谢母亲”;2005年,他给自己刚出生的女儿起了母亲的名字“安娜”(Anna),并把它刺在后颈上,这是他身上位置最高的一处刺青;2006年7月9日,他在世界杯决赛时顶入一个头球后,如椭馗海志偬欤凶拧奥杪瑁杪琛薄?
      妈妈在天上看着他。
      在他15岁时,在“不知道该作为男孩,还是作为男人哭泣”的年纪,马特拉齐就失去了母亲。
      失去母亲意味着失去亲情,本来就很少关注他的父亲,把他扔给姨妈不闻不问,自己娶回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女人,不久生下两个孩子,父子几乎成了陌路人。
      比那更糟的,是父亲一直反对他踢球。朱塞佩·马特拉齐认为一米九三的大高个,应该去打篮球才对。说这话时马尔科已经进入佩鲁贾队。还有什么比父亲,从儿子六岁起就对他的爱好不断否定更残忍的。尤其是这个父亲本身就是小有名气的足球教练。
          
      马特拉齐一直生活在压力之下,从父亲的到球迷们的。幸好,他身后有个支持他的妻子。
      达尼埃拉认识马特拉齐时他还是个默默无闻小伙子,没钱也没名气,成天喝得醉醺醺。这女人有一双慧眼,从简单粗暴的外表下看出了马特拉齐的真诚善良。她选定了这个人,跟着他从意大利颠沛到英国,又从英国回到意大利,跟着他挨骂,吃苦,为他生儿育女。
      恭喜她捡到宝了。马特拉齐对家人的热爱,连埃弗顿的队友都记得。在球场下的日子,他全给了妻子和孩子们。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妻子过,跟孩子们分开会让他受不了。这里那里,抱着牵着,他总是带着孩子们。
      他凝视女儿的眼神,象是在凝视天使。看着小安娜被他熟练稳当地抱在怀里;看他毫无愧色地在电视节目中,当着观众们的面,耐心地“嘎嘎嘎”学鸭子叫;看着他亲吻女儿脸蛋,逗得她“格格”笑,会让人惊奇他球场上下的反差之大。
      其实他是极度渴望父爱的,因为自己得不到,所以近乎狂热地转移给孩子。他是否曾对自己发过誓,一定不让自己孩子再象自己一样?“我是为他们而存在的。”这是他的原话。
      他把他最宝贵的东西都纹在了身上,妻子、三个孩子的名字,去哪里也不怕失去。这还不够,他让达尼埃拉也在相同位置纹上了一模一样的纹身。这是应该的,这是属于他俩的世界,是妻子给他的。
      因为有了他们,他坚强如铁。

      我们来自困难之中,不断前进因为我们的饥饿感。——Marco Materazzi
          
      马特拉齐6岁时,每天清晨六点爬起来,去为巴里附近一个球会的儿童比赛做巡边员。那些孩子说他没有前途,只能为他们举旗。
      22岁前,他踢准业余的球赛,在丙级球队中踢球。22岁时进入当时的乙级队佩鲁贾队。
      25岁那年,他转会去英超的埃弗顿队,因为那里给他的薪水是佩鲁贾的十倍,他刚买了房子,有了第一个儿子詹马可(Gianmarco)。埃弗顿的生涯对他而言是一次失败经历。他的住所条件不好,又受到队友们的教训,英国生活让他很不适应。他更不能适应英超的踢球风格,对球队非但没有贡献,反倒因为裁判的偏见吃到许多红黄牌。有一次冤枉吃红牌下场后,他委屈地坐在广告牌下仰面痛哭。
      当然他也并不总这样象个孩子,他一直关照着同在苏超踢球的意大利球员加图索,这份友谊一直延续到米兰城,两人成了同城死敌的队员后,还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仅仅一年后,埃弗顿把他卖回了佩鲁贾。分期支付的转会费,还有50万英镑到今天埃弗顿也没收到。
      当他举起大力神杯时,埃弗顿会后悔吗?对他而言,只有回到意大利这块土壤才有前途。他在佩鲁贾当上了队长,并成为佩鲁贾的最佳射手,创造了意甲后卫赛季进球的纪录。以这个骄人的战绩,2001年他入选国家队,同年转会去了意甲豪门国际米兰。
      28岁才大器晚成的他,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空。相信这时,他父亲终于闭上了嘴,这是反击父亲的最好方法了。
      然而世上没有一帆风顺的事,在经历了两个赛季后,他的状态开始下滑,发挥不稳定的缺点开始暴露,渐渐失去了主力位置,转会的传闻开始沸沸扬扬,他面临着职业球员不可避免的下坡路。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比谁都顽强的马尔科·马特拉齐,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于是有了世界杯上逆转乾坤的出色表现,他送给对手一个点球,自己扳平一个头球,罚进一个点球。最后,当胜利终于来临,队友们欢呼雀跃时,他躺在草坪上,一动也不能动。他在想什么呢?
      他会想到国际米兰因此给了他一份可以终老的合同,还是会想到他在世界杯后会稳稳坐上国家队和国际米兰的主力位置?或者是想到几万人的齐声辱骂?想到父亲的话?还是想到六岁时清晨六点睁开眼,看到的晨曦?
      也许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静静享受这份狂喜。达尼埃拉知道,“他付出太多,也承受太多了。”
          
      当所有烟花都散尽,喧嚣已平息,世界杯夺冠的狂欢也结束后,在马尔代夫的海边,达尼埃拉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她让丈夫许个愿。
      “我想要的,已经都有了。”那浑身刺青的男人平静地回答。
    November 16

    中文之美

    近日研习民法,愈感中文文字之美,颠来倒去亦成文章。
    “完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
    联想起一则笑话,更有意思。
    一次旅游途,众游客皆兴致勃勃。前排坐一老伯,一妙龄少女与其同坐,而少女之男友坐后排。老伯一路风趣健谈,惹得少女银玲阵阵。男士显然不甘变身灯泡,不免醋意连连,遂对少女耳语道:“此乃醉翁之意不在酒。” 少女回曰:“take it easy,我乃醉酒之意不在翁。”二人耳语为老伯所听,乃自我解嘲道:“老夫是醉酒之翁不在意。”
    November 13

    China Employee Share Options Taxation Further Clarified

    China tax aspects of stock options were further clarified by a circular issued by the State Administration of Taxation. The circular, Guoshuihan [2006] No. 902 ("Circular 902"), issued on September 30, 2006, serves a supplement and amendment to the Caishui [2005] No.35 ("Circular 35") of the SAT and the Ministry of Finance.  Circular 902 clarifies various issues, confirming the attractiveness of phantom options, clarifying that only publicly listed shares will enjoy full tax preferences, narrating the allocation of option income between work inside and outside China, and addressing the taxation of publicly tradable options as well as the consequences of multiple option exercise(s) and/or multiple option plans. 

    Options on Listed Shares v.s. Private Shares 

    The new issued Circular 902 preserves the requirement that the underlying shares must be publicly listed in order for the option-holder to enjoy the tax preferences specified by Circular 35 (although a few preferences dating from 1998 appear to remain available in respect of options on non-listed shares). And it confirms that the shares may be publicly listed either inside or outside China, and that the shares need not be issued by the employer, and appears to confirm that the share-issuing company may be unrelated to the employer.

    Deduction of Purchase Price of Stock Option

    Circular 35 assumes stock options are granted freely to the employees and thus is silent on the treatment of purchase of stock option.  Circular 902 amend this unclear issue by prescribing that purchase price of stock option can be deducted for determination of the taxable income when the stock option is transferred (before exercising), or exercised.

    Phantom Stock Options 

    The new issued Circular 902 confirmed the availability of tax preference for phantom options.  It is provided in Circular 902 that the relevant individual income tax ("IIT") can be calculated using the method provided by Circular 35 even if the employee does not actually purchase the share but receives compensation equivalent to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fair market value and the exercise price when exercising the stock option. 

    Phantom options avoid the cross-border currency procedures, controls and other barriers to China employees’ purchase of foreign shares through exercise of stock options, and thus can serve a useful vehicle for stock option plans related to Chinese employees. Attention is needed to documentation of the grant and implementation of phantom options, in order to track the Circular 902’s relevant provision, which specifies that remuneration is eligible when it is calculated by subtracting an agreed ‘exercise price’ from the market value of a listed share.

    Sourcing of Income and Time Apportionment 

    When the employment services to which a stock option relates have been provided in more than one tax jurisdictions, an allocation rule is necessary for purposes of determining the amount of tax should paid to each jurisdiction.  Circular 35 use a logical allocation method, to have the China-source stock option income determined by the proportion of the number of months during which employment services has been provided within China to the total number of months during which the employment services from which the stock option is derived has been provided.  But Circular 35 does not clarify how to determine the exact numbers of months related to the stock option income. 

    Circular 902 further defined the number of months of employment services required from the employee as a condition of exercising an option will be deemed as the number of months related to the entitlement to stock option income, which may be generally interpreted as the sum of the months included in the vesting period, i.e., from the date of granting to the date of vesting, but the actual situation may depend on the provisions of the stock option plan.. 

    Taxation of Tradable Options 

    A notable development of Circular 902 is the taxation of tradable stock options.  A tradable stock option is defined as a stock option that is transferable, as agreed upon at the date of the initial grant, with quoted prices on an open market (inside or outside China).  Compared with non-tradable stock options which is not taxable at grant, the taxation of tradable options differs in the following ways: 

    • Tradable stock options should be taxable at the grant date since the employee received a benefit in kind already at the granting because the tradable option formed a disposable asset with a determinate value. Circular 902 defines the taxable income as the spread between the market price and the purchase price (if any) of the option concerned.
    • Gains from the transfer of such options are stated to be taxed identically to gains from the sale of shares originated from exercise of non-tradable options, which are presently exempt from tax if the shares/options are publicly listed in China, while all other share/option gains are taxed at 20%.  
    • The exercise of tradable stock options will not be taxed. The exact meaning of this provision is not clear.  It may mean that exercise will not be taxed, or will not be taxed as salary income but capital gain. 

    Taxation of Multiple Exercises or Multiple Option Plans 

    A major tax benefit of Circular 35 is that stock option income can be spread over a period up to 12 months for calculation of tax liability. Circular 35 does not impose any limitation on the number of times that the spread method may be used (if there are multiple exercises in a tax year) but Circular 902 amended this loophole.  Under Circular 902, if an employee exercises share options more than once in a calendar year, tax will be payable during each month of exercise, and will subsequently be adjusted to the extent that all the option income derived in a year can only be spread (within up to 12 months) once in a year.  The adjustment is achieved through the following measures: 

    • For the first tax month where an employee receives stock option income, his/her individual income tax payable will be determined by spreading the income over stipulated number of months, as provided in Circular 35.
    • Starting the second tax month, tax payable will be calculated based on the accumulated stock option income, deducting by the tax paid in the previous tax months.  The following formula will be used for determining tax payable for each subsequent tax month:
    • Tax payable for the current month = (Aggregate taxable stock option income in the current tax year including the current month /stipulated number of months × applicable tax rate – quick deduction) × stipulated number of months – sum of tax paid for stock option income before the current month

    This is the first adoption by China of annual (rather than monthly) calculation of individual income tax.  Though it is still based on the monthly reporting regime, the spirit behind reflect the trend of China's tax development.

    If the employee's incomes involves multiple stock option plans, his taxability will be determined by 1) combine all the stock option income in the month concerned, and 2) spread the income over the weighted average months to compute the exact tax payables.

    Conclusions 

    As China's salaries continue to increase, enforcement efforts and penalties stiffen, and retention difficulties continue to stimulate employers' interest in deferring employee's compensation and fine-tuning employee's incentives, employee stock options and other equity-based compensations are becoming useful for more and more employers in China.  The clarification of Circular 902 makes China's tax rules on stock option more and more clear and flexible, which is likely to cement the role of real and phantom options as central pillars of many employers’ China human resource strategies. 

    November 01

    中国的立法技术

    近日研修刑法,不觉对中国的立法技术哑然。
    有关偷税罪条目:
    第二百零一条 纳税人采取伪造、变造、隐匿、擅自销毁帐簿、记帐凭证,在帐簿上多列支出或者不列、少列收入,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拒不申报或者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的手段,不缴或者少缴应纳税款,偷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十以上不满百分之三十并且偷税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或者因偷税被税务机关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又偷税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税数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偷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并且偷税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税数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扣缴义务人采取前款所列手段,不缴或者少缴已扣、已收税款,数额占应缴税额的百分之十以上并且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问题:偷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十以上不满百分之三十并且偷税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偷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并且偷税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全集?
    偷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三十并且偷税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或者偷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十以上不满百分之三十并且偷税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不构成偷税罪?道理上好像说不通,怎么着这俩也比“偷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十以上不满百分之三十并且偷税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恶劣啊,怎么会不构成偷税罪?法无明文不定罪?如果定罪,如何量刑?
    嗯,从税务上看,10%看来可以成为一个在tax planning和tax evasion之间的safe harbour,纳税人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不管怎么说,构不成刑事责任总是好的。
    October 10

    德隆红旗旧事与几则税务文件,有意思


    成都红旗连锁有限公司收回了转让给德隆的股权
    2004-8-10 13:58:13
        最近,北京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解除德隆国际战略投资有限公司和成都红旗连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这意味着红旗连锁将全部收回转让给德隆的70%的股份,备受全国商贸流通业关注的这次为期一年的股权转让合作已经终结。
        据了解,去年7月,成都红旗连锁与德隆公司秘密签署协议,红旗连锁将其全部股权的70%转让给德隆,德隆将分三期向红旗连锁的股东们支付购买股权的资金;紧接着,红旗连锁又与德隆签署了一个补充协议:在德隆结清购买股权的资金前,所转让股权仍然属于红旗连锁。四川最大的现代商贸流通企业和资本市场大鳄的深度合作引起业界的强烈关注,然而当事双方十分低调,没有向社会公布有关合作细节,外界也看不出他们合作后给红旗连锁带来任何变化。事实上,德隆一直没有取得红旗连锁的实际控制权,其70%的股权只是“理论上”落入德隆手中。
        今年以来,德隆系爆发经营危机,与之合资合作的伙伴不少受到连累。德隆旗下的一家重庆公司因与两家银行有债务纠纷,银行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今年6月9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核准两家银行的申请,裁定冻结那家重庆公司的部分财产,其中都涉及了德隆所持的红旗连锁股份。有消息说,德隆所持红旗连锁的股份,还分别被上海、安徽、山东的法院冻结。6月25日,红旗连锁董事长曹世如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依法解除该公司与德隆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7月18日,德隆向该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关于我公司与曹世如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仲裁一案的书面请求和承诺》,明确表示“对曹世如提出的仲裁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持任何异议,我公司予以认可”。7月2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正式做出裁决,解除德隆与红旗连锁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目前,红旗连锁正在向法院申请执行,争取尽快全部收回“本来就属于红旗连锁的”70%的股权。
        曹世如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红旗连锁与德隆的股权纠纷受到成都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高度重视,目前已得到妥善解决;由于股权层面和经营层面是分离的,这次股权风波不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记者问到她对此事的思考评价时,她只是说正在就有关企业重组中的法制等一系列问题向成都市人大提出建议,不愿深谈具体内容。
        在记者看来,德隆与红旗连锁的合作和分手只是生生死死的众多重组并购事件之一;一个企业在遭遇类似事件时,从中应该得到哪些启示,才是值得我们关注的焦点。
        红旗连锁成立于2000年6月,以零售主副食品、四川土特产为主,目前在四川及西藏、北京已开设连锁超市近400家(其中有100多家在乡镇),年销售额近30亿元,是中国连锁百强、中国零售百强企业,被四川省政协副主席、原副省长王恒丰称为“省内首家粗具规模的连锁经营企业”,并受到成都市委、市政府的重视。红旗连锁独特的市场策略是“不在中心区域争高下”,而以成都为中心,以四川地级市、县为主线,辐射全川,撒网式布点。为了在快速发展中积聚足够实力,经成都市政府穿针引线,红旗连锁与国内资本市场赫赫有名的德隆国际战略投资有限公司走到一起,意在以德隆系为强大后盾,按照政府的要求做强做大。而德隆方面也表示,德隆要大举进入城市流通领域,还要在入主红旗连锁后操盘农村零售市场,声称要建立中国农村最大的连锁零售企业,打造中国农村的“沃尔玛”。
        然而,曹世如很快察觉出合作的不和谐。合作协议签订后德隆即派员进入红旗连锁,灌输德隆致富的新思维,提交了雄心勃勃的发展规划。曹世如认为“他们首先不了解红旗连锁稳健的经营原则,其次不了解成都商业市场,因此根本融不进红旗连锁”。令曹世如起疑最大的一点,是德隆初来乍到,就提出合作双方进行相互担保,互保金额5000万元。曹世如最终留了一手,拒绝了这个互保提议,这对红旗连锁规避后来可能遇到的资本市场危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防范作用,否则,红旗连锁极有可能列上急需资金救急的德隆系的贷款担保人名单,为德隆“大厦”的“倾覆”负上连带责任。另外,德隆方面未按期支付购买股权的资金,一拖就是一年。曹世如和红旗连锁股东们细心而坚决地与德隆签署的补充协议,为日后收回自己的股权奠定了宝贵的法律基础。当德隆的资金黑洞暴露,经营陷于困境时,红旗连锁果断采取法律行动,顺利地终止了与德隆的合作,收回了自己珍贵的股权。
        红旗连锁与德隆的股权纠纷有惊无险,躲过了一场大劫的曹世如得出的教训是:“空虚的躯壳永远变不成巨人”。看来,当你面对的合作者即或是牛气冲天的企业大腕、资本运作巨头,你也得头脑清醒,让他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收回转让的股权征收个人所得税问题的批复
    (国税函[2005]130号)
    四川省地方税务局:
      你局《关于纳税人收回转让的股权是否退还已纳个人所得税问题的请示》(川地税发〔2004〕126号)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以下简称个人所得税法)及其实施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以下简称征管法)的有关规定,股权转让合同履行完毕、股权已作变更登记,且所得已经实现的,转让人取得的股权转让收入应当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转让行为结束后,当事人双方签订并执行解除原股权转让合同、退回股权的协议,是另一次股权转让行为,对前次转让行为征收的个人所得税款不予退回。
      二、股权转让合同未履行完毕,因执行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裁决、停止执行原股权转让合同,并原价收回已转让股权的,由于其股权转让行为尚未完成、收入未完全实现,随着股权转让关系的解除,股权收益不复存在,根据个人所得税法和征管法的有关规定,以及从行政行为合理性原则出发,纳税人不应缴纳个人所得税。
                               国家税务总局
                             二00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四川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对纳税人收回转让的股权是否退还已纳个人所得税问题的批复
    (川地税函[2005]39号)
    成都市地方税务局:
      你局《关于曹世如收回转让的股权申请退还已缴纳个人所得税问题的请示》(成地税发[2004]227号)收悉。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收回转让的股权征收个人所得税问题的批复》(国税函[2005]130号)精神,现批复如下:
      一、曹世如转让给严俊波的股权应当征收个人所得税。曹世如将自己拥有的股权转让给严俊波,其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股权所有人已作变更登记,由曹世如变更为严俊波,曹世如转让股权所得已按合同全部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以下简称个人所得税法)及其实施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征收管理法》(以下简称征管法)有关规定,转让人取得的股权转让收入应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股权转让行为结束后,曹世如与严俊波又签定了解除原股权转让合同、退回股权和股权转让所得的协议,是股权再次转让行为,对前次转让所得征收的个人所得税税款不予退回。
      二、曹世如收回转让给德隆国际公司的股权,不征收个人所得税。曹世如将自己拥有的股权与德隆国际公司签定了转让合同。因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裁决,股权转让合同终止,故停止执行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将已经转让的股权和转让所得退还原所有人,转让合同未履行完毕,转让收入未完全实现,根据个人所得税法和征管法有关规定,以及从合理性原则出发,不征收个人所得税。
      由于此项政策涉及纳税人的切身利益,希望你局认真做好宣传解释和相应的管理工作。执行中有何情况和问题请及时报告省局。
      二○○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股权转让过程中取得违约金收入征收个人所得税问题的批复
    国税函[2006]866号
    2006-09-19国家税务总局
    四川省地方税务局:
      你局《关于股权转让取得违约金收入如何征收个人所得税问题的请示》(川地税发〔2006〕48号)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有关规定,股权成功转让后,转让方个人因受让方个人未按规定期限支付价款而取得的违约金收入,属于因财产转让而产生的收入。转让方个人取得的该违约金应并入财产转让收入,按照“财产转让所得”项目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税款由取得所得的转让方个人向主管税务机关自行申报缴纳。
     
                                      国家税务总局
                                   二○○六年九月十九日
        抄送: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和计划单列市地方税务局。
     
    August 29

    购房者定价房产?

    日前看到一则新闻,重庆一开发商请购房者定价,突发奇想,房产的定价是不是可以采用类似IPO的询价制度或者竞价拍卖制度?政府提供一个平台,开发商的产品就如同股票,而购房者则类似于投资者,由购房者对竞价购买,或者创造出一定的机构投资者来询价,何如?一个问题是房产不想股票一样那么标准化,需要采取一定的修正措施——一个天然的修正就是可以让出价高的优先挑选楼层户型之类的,嗯,好像有操作的可能。
    August 28

    隔壁的小夫妻!(转帖)

        从搬进,这家民房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怀疑我隔壁的那个储藏室根本没住人。一天到晚黑黢黢的,没半点声响。
      我终于还是忍受不了房间里那个破沙发了,便又一次跟房东要求,能不能让我把一些杂物放进隔壁的储藏室。房东斜着眼,哼了一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储藏室租给一对民工夫妇了,里面住着人呢!

      我算见识了广东人的抠门,就打算再也不去碰这一鼻子灰了。

      那天,我出来倒垃圾,经过储藏室的门,听到里面窸窸嗦嗦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知道肯定是老鼠又在里面大**了。我狠狠的一脚踹在门上,还不解气,就又猛踹一脚。

      门吱嘎的开了,我吓了一跳。我以为我把门踹坏了;正忐忑不安的时候,一个女人的脑袋伸了出来,确切的说应该是个女孩或者少妇,从她那蓬松的马尾辫和还有些稚气的脸上我实在无法判断她的年龄。

      她轻轻的问道:您找谁?

      我愣了,呆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一个有些猥琐的男孩子也把脑袋凑着伸了出来,迟疑了一下说:你是隔壁的吧?!

      我一下子醒悟过来,说:是啊,是啊。

      男孩子笑嘻嘻的得意的说:我上次下班回来见过你。

      周围的空气戛然的停在那里,有些尴尬。我赶忙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便迅速的溜回自己的房门。我听到了他们轻轻关房门的声音,还听到了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好像在说:是不是我们平时动静太大,吵到邻居了?那以后我们要多注意了!之类的话。

      我喝了口水,平静下来,我才确信,那个一天到晚黑洞洞的储藏室里真的住着俩人,这俩人也许就是房东说的那对民工夫妇。

      我突然冷笑了一下,还夫妇呢,一看也就20来岁的样子,私奔出来的?还是新婚小夫妻?不自觉的笑了笑,自我解嘲的想:民工么, 农村出来的,结婚普遍早。那看来以后得称呼,那男人,那女人了。这样想着,还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第一次跟这对小夫妻接触是因为我忘记了带钥匙,进不了门,便找他们借工具,想把门撬开。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去敲那个门,也是第一次去光顾那个阴暗的储藏室。

      门开了,他们夫妻看到我似乎很惊喜,赶忙的让我进屋。我说明来意,他们夫妻就转身找家伙去了。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我忍不住往里迈了一步。不知道脚被什么绊了一下,我以为是有老鼠,吓得“哎哟”大叫。他们中的一下,立马打开了灯。天花板上的那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我敢肯定那灯泡不会超过10瓦。我很怀疑他们能从哪里买到这样的灯泡,在这样一个南方大都市我实在想象不出来那里会有卖这样的灯泡的。我猜想也许那是他们从老家带老的也说不定。

      我打量着这个我曾经很想把杂物放进来的储藏室。我以最奢侈的估算,房间不会超过10个平方。四周没有任何一个窗户,门是唯一可以通风和出入发地方。房间里散发着一种潮湿的霉味,钻进嗓子眼,让人感觉恶心。我忍不住一个箭步退了出来。

      可是我却清楚的看到,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木板床和零落在地上的锅碗瓢盘,真的没有任何插脚的地方,我真佩服那对小夫妻是怎么呆在里面生活的。

      最后,夫妻俩找到他们做饭的刀,也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打开我房门的工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我弄开了门。

      门开了,我并没有任何要他们进来的意思。他们站在门口,把着门框。踮着脚尖,一副腼腆的样子,打量着我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女人终于说了一句话:怎么从来没看见过您先生啊?我怔着脸说:我还没结婚。女的脸红了,似乎说错了话,低着头,不敢搭腔。男人 不好意思的说;那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啊。我没回答。

      两个人,半响没说话。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我放在客厅的电脑,便忍不住说:您有电脑呢!

      我心里一个咯噔,民工也懂电脑?我说:是啊,你会上网么?

      男的挠了挠头皮说:我们读大学的时候,有电脑课,上过机。

      我嗖的浑身一阵发凉,大学?他们是大学生?可是怎么看怎么不象阿!

      我心里多少有点被欺骗的感觉,就故意问:那你们现在做什么工作的?你们什么学校毕业的?读的什么专业啊?

      他们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我以为这下可揭穿你们了,真虚伪!

      突然男的开口了:我们读的学校不好,也就是个三流大学,我跟我老婆是一个大学的又是同乡,她读文科,我读理科。现在我做业务员,她在餐馆当服务员。

      我撇了撇嘴,“哦”了一声。

      “我是**大学研究生毕业”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发现,门口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我有点失落,猜测着他们有没有听到我提到**大学这个重点大学的名字。

      (二)

      众所周知,这几年扩招,大学生可谓是遍地爬。大学容易读了,可是就业却难多了。三流大学的毕业生,真的是连民工都不如,要体力没体力,要脑力又够不上格。而且三流大学学费并不见得低,甚至要比好的大学要高很多,我就知道很多三流大学学费高的惊人。

      看这对小夫妻,估计是农村出来的,当初他们也许并不知道,花光家里的积蓄,得到的这一纸文凭,原来在这个社会里也许什么都不是。背负着一身债务,出来打工才知道,原来三流大学的大学生只能跟小学没毕业的靠体力吃饭的民工是一个层次的,都是命比纸薄,人比命贱的。

      第二天,虽然我内心深处还在揣测着,他们拿刀给我撬门技术这么好会不会哪天趁我不在也会这样熟练的顺手?可是总还是觉得别人帮了忙过意不去,就买了几斤南方的水果给他们拎了过去。

      他们似乎受宠若惊,说什么也不要。我就告诉他们这是广州这边的规矩,找人帮了忙,一定要表示的,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他们才诚惶诚恐的收下了。

      没过一会,他们又来敲我的门。我以为是他们是把水果又送回来的,结果开门后的第一句话就说:请问,这水果最多能放多久?我诧异的望着他们,心里有点气,心想:难道他们以为我给他们买的水果过期了?我正要发作,他们便补充一句:能放到过年回家么?我愣了,他们说:过年没啥带回去的,这水果一定不便宜吧?我们想过年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当年货。我有点哭笑不得说:广州天热,不能放那么久的,个把星期就得坏了。

      他们有点无奈,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可是我明明听到:男的对女的说:要不我们想办法留到8月15,过节的时候打打馋吧。

      一个月后,农历的8月15,单位每人发了一盒高级月饼,拿回来后,我拆开尝了一个,感觉很难吃,就想丢掉。

      经过那个储藏室的门,我改变了主意,想着丢了也怪可惜的,他们那么可怜,倒不如给他们过节的好。

      看着门虚掩着,我没敲,就径直推开了,那盏昏黄的灯亮着,两个人蹲在地上,男的正在小心翼翼的切一个小小的月饼,正准备把一块稍大点的给老婆吃,看到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说不出话来。女的正低头啃着明显已经有点坏了的水果,吃的津津有味,我看到她没有削皮,番石榴和火龙果都是带着皮吃的。

      男人呆了五秒,赶紧要把那块稍微大点的月饼让给我吃,我说我不吃月饼的,然后说明了来意。把那盒月饼放在门口就准备离去。女人叫住了我:大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看,我们吃的水果也是您给的,您又给我们送月饼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本来今天老公公司给他发了一个月饼,我们商量着给您送去的,可是一个拿不出手,就没好意思,我们也没什么稀罕物,你有啥事要帮忙的,一定支应 一声啊!

      我这才知道,那一个月饼是她老公发的,我也这才知道,她啃的水果是一个月前我送给他们的。我本来想说:吃火龙果要扒皮。可是我忍了忍,没有说出来。

      (三)

      周末,隔壁的女人来敲门,问我有什么事能是他们帮的上忙的,我笑着说没有。她眼尖,看到我沙发上放着一大堆脏衣服,非要帮我洗,我说有洗衣机,一会丢进去就是了,不费事的。她尴尬的站在那里,像是很对不起的的样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我第一次,很热情的邀请她进门,坐一会。她脱了鞋,光着脚丫子,进了门。战战兢兢的,似乎怕弄脏了我的底板,不敢使劲踩下去。她哪里知道其实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擦过地板了。

      她告诉我,今天她休班,本来想帮我做点事的,可是没想到没做成。她似乎很羞愧,一直细声细气的答着我的话。她在我这里呆了半个小时,告诉了我他们的境遇,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一直很温柔,像在说一个故事,丝毫没让我感觉到她的埋怨和委屈。

      我给她倒的那杯矿泉水,她一直攥在手里,临走的时候,她望了望我,我点头示意,她带走了那个一次性的纸杯子和那杯矿泉水。我猜,她是想留给她的老公喝。

      从今天我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

      两个农村出来的孩子,父母都是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地道农民,每年家庭收入从来不会超过2000的贫困家庭,又都考上了同一所三流大学,学费每年的需要是父母不吃不喝的5 年的 家庭收入。读不起书,不想去,父母不肯,说这是唯一一次改变农村孩子命运的机会,跪下来求你去读。来读了,没钱交学费,好歹有个助学贷款,好不容易凭着优异的成绩申请到了,可是毕业的时候却因为没有还清贷款不发毕业证。四年的生活费是靠着奖学金艰难的撑下来的。到头来,辛苦的付出却换不到那一纸毕业证。于是两人只能出来打工赚钱,攒够了钱好回去赎回毕业证。

      他们租着这个城市最廉价的房子,吃着这个城市最廉价的饭菜,过着这个城市最贫困的生活,可是一年到头下来却还攒不到1万块钱。这样下去,要还完两人的贷款还要8年。

      我不知道8年对一个人的青春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8年后是不是还能有机会有权利买回他们的毕业证。可是我知道8年的这样的生活,不是随便哪一个人能撑的住的!

      (四)

      那天,我回来的时候,有点晚,楼道里的灯已经都开始亮着了,经过隔壁门口的时候,看到他们门开着,屋里照样还是黑黢黢的,男的蹲在门口大口大口的扒着面条,吃的很香。我问了一句:灯坏了?他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憨憨的笑了:没呢,省电,反正楼道里的灯亮着,开着门,屋里也挺亮堂的。我笑了。我这才知道,怪不得他们屋里天天都不开灯。

      那晚他们的门一直敞开着到很晚。我在客厅里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们先是谈了会,这个月又多花了多少钱,什么肥皂用的太快了,水太浪费了,上次过生日不该买那2斤肉的,以后洗菜的水可以洗脸,洗脸的水可以洗澡洗脚,洗脚的水可以洗袜子,洗袜子的水可以冲厕所等等之类的话。

      他们一边自责着自己花钱太多,一边却又忍不住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他们想象着,不久的将来,也许还完了钱,就可以能要个孩子,也许将来还能攒前买房子呢。

      听着他们兴奋的呢喃声,我久久没有睡意。

      半夜,我听到男的喊肚子疼,好象疼的很厉害的样子,“哎呀哎呀”的叫着。女的 很着急,问怎么了? 男的说好象今晚吃多了,撑着了。女的就招呼他赶紧起来上厕所。

      男的迟疑了很久,似乎不想去,半响,我听到男的说话了:我不想去上厕所,我们攒的冲厕所的水还不够,那样这个月的水又要超支了。再说了,上完厕所,拉空了肚子,晚上容易饿!

      听到这里,我脑袋轰的一下,空白了, 我的心被揪的生疼生疼,那句话成了我整夜的梦魇:拉空了肚子,我怕饿!

      (五)

      听到那句话,我的心震撼了。我想到了我的爷爷。

      爷爷生活在苦命的旧社会,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社会里,一年到头,小孩子拼命的盼着过年,因为过年能吃顿饱饭!

      所以,每个孩子在过年那天,吃的撑的小肚子圆溜溜的,肚子再怎么涨,都不舍得去厕所。因为,去了厕所,拉空了肚子,会容易感觉到饿,可是过完了年,是没有机会再能吃顿饱饭的!所以每个孩子都憋着,忍着,因为那个年代,穷,人们怕饿, 孩子更怕饿!

      可是在21世纪,在这么发达的年代,你竟然能从一个大学毕业生的嘴巴里听到这样的话,你会有怎样的感觉?感动?悲恸?还是心酸?还是无可奈何的哀叹?

      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我无暇顾及一个弱者的心态,因为社会如此,我也无能为力。我唯一能表示的除了同情或许还是只有同情.

      我也曾经鄙视过,甚至曾经在心底侮辱过: 活该,谁让你没本事考个名牌大学呢!没钱读个屁书,自作自受!

      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山里的孩子,是不能仅仅凭着聪明才智就能高攀的起名牌大学的门槛的;那需要能力,实力.实力有时候除了良好的教育,优秀的老师,还有很多很多,比如金钱堆砌的补习班,比如只有城里孩子才能享受的到的全方位的教育,又比如有有权有势的父母.

      他们没有,他们是农村的孩子,他们没资格和权利有,没人给他们买各种辅导资料,也没有全国的优秀教师给他们手把手的教,他们没见过钢琴,没见过电脑,他们甚至除了村支书,不认识任何一个可以称得上干部的领导.

      他们一天到晚只会看发的那唯一的课本,只会拼命的学,只知道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听着他们蹩脚的英语,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有些邋遢的装扮,破旧过时的衣着,我们都会忍不住笑.

      我们喜欢在背后对他们评头论足,喜欢抿着嘴吧装作淑女般的嘲笑他们的无知,甚至喜欢在要去吃麦当劳的时候故意问他们去不去.习惯了看他们的尴尬,习惯了看他们的无助,也习惯了他们失去的比得到多.

      当我们有了太多的这样的习惯,于是我们便开始不在乎,他们是不是饿,是不是在我们浪费粮食的时候,他们在心底里还默念着:不敢去厕所,怕拉空了肚子,饿!的事实.

      ‘ 人怎能跟人相比呢?没有可比性!农村的怎么能跟城市的孩子比呢?没比的必要!‘ 这是以前我的一个朋友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那时候听了觉得好笑,现在想起来,觉得有点无可奈何的心酸.

      人难道真分三六九等么?谁分的?你么??

      (六)

      广州的治安是越来越差了,住这种私房,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可是眼下我又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搬,只能暂且战斗在最前线了.

      整栋楼有十几个房东,他们是天天围着麻将桌懒得轮流值班的,反正偷的也不是他们家的东西.最后在我们几个房客的据理力争下,好歹请了一个保安.

      我下班回来,看到楼下吵吵嚷嚷的,原来是保安抓住了个嫌疑犯.我好奇的瞥了一眼,这人不是别人,就是住在我隔壁的那个看上去有些猥琐的男人.他低着头,拼命的解释:自己不是小偷,自己是住在这里的.

      可是没有人相信他,因为当保安问他住几楼,哪个房间时,他只说了6楼,却说不出房门号.因为储藏室是没门牌号码的!

      他像个吓坏了的孩子,眼睛惊恐的扫视着周围的每个人,听着叽里呱啦的客家话,他无力的解释像一个人最后的死命挣扎.

      我本能的走过去,他看到了我,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含着泪珠的眸子闪过某种感激.我抬了抬我那总是直视远方的眼睛,发现周围的人都盯着我.

      我迟疑了,立刻停住了自己那8公分的高跟鞋.我轻轻理了理自己的粉色洋装,脸上滑过让人不易察觉的一丝惊慌和害怕.我想扭头冲向楼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我怎么也抬不动我的双腿,我僵持在哪里半秒钟.

      我尽量的压低嗓门,很礼貌矜持的说:你怎么没带大门的钥匙?是不是又丢了,真让人烦!

      保安放开了他,我微笑着说:他是我的远房亲戚.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我扭头,踩着我那尖尖的高跟鞋上楼了,楼道里留下一串‘嗒嗒‘的响声.

      他老婆回来的时候,一直隔着门,站在我门口不停的说着:谢谢.我没吱声.过了不久,似乎她已经走了的时候,我打开门,看到他们却还站在门口,捧着一大把花生和红枣.

      我盯着他们,没开门,他们也没敢说这是给我.只是一个劲的解释:下午那会,他老公是想在楼下捡几个矿泉水瓶子呢;要早知道不让捡,他说啥也不去了.

      我本想打断她的讲话,告诉他们:不是不让捡,是你们长的不像住在这栋楼里的人.可是我还是忍住了,继续听他们说.

      他们始终低着头,轻声慢语的,说:他们也知道这里的规矩,人家帮了忙呢,一定要感谢的,可是他们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这是他们老乡回家给他们捎来的家里的特产,都是自家种的,没用过化肥, 让我放心吃.

      我还是开了门,拿了张纸,让他们把那把礼物放在了一张洁白的A6纸上.

      那把花生和枣我没有吃,我就放在哪里,看着.他们都光溜溜的,泛着光,很心想的样子,一般大小的个头.很饱满.

      我猜,他们一定是精心挑过了的.估计一麻袋里才能挑出这般的花生枣子吧.

      想到这里,我笑了.不大会,我又后悔起来,我真不该笑!

      (七)

      房东终于找上门了,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你家新住进一个人?我愣了好大一会,才想起来,可能是保安跟他说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下,并试图说服房东给隔壁的门也挂个号,房东不情愿的“嗯呢‘了几声,便走了。

      第二天,我真的看到他们的门上贴了张纸,写着:清洁工具存放处。

      没过几天,我大学里的死party兼室友和她新结识的男友来广州找乐,我被迫请了一天假,陪他们。

      随便找了个馆子想请他们吃粤菜,可是朋友说粤菜没味,没吃几下,就嚷着走,后来还是不得不去了湘菜馆子,才算满足他们的胃口。吃完饭,没事,街上是不敢拎着包包闲逛的,就去了钱柜K歌,唱到一半,结果又使性子,非要去朝歌。弄来弄去,歌没唱好,还耽误了时间。

      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可是我看到隔壁的灯还亮着,屋里还嘤嘤的传来抽泣的声音。

      我没理会那声音,开了门,把朋友让了进去。朋友进门就开了电脑,把那首《不怕不怕》开的声音老大,震的整个房子都晃悠。

      楼下的终于忍不住了。来敲门,让我们动静小点。我关了音乐,跟朋友谈起了隔壁的那对小夫妻。朋友以为我在讲故事,一边说着无聊,一边就摸过烟开始吸。我最讨厌烟味,因为那能呛出眼泪。

      我赶朋友出门,让她在楼道里吸够了再回来。

      半枝烟工夫,朋友死命的敲门,兴奋的叫着她男朋友的名字,说快出来听戏。

      他们俩出去,便没了声息。好久才回来。

      朋友一进来,就凑到我耳朵边说:你别假正经了,是不是每天晚上没事,就去隔壁听音乐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们俩就大笑起来。没完没了的,怪烦人的。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俩是去隔壁门口听动静去了。至于什么动静,我没问,但我想,应该与颜色相关。

      晚上睡不着拿起《洛丽塔》,看了两页,就开始走神。后来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时候,我似乎真的听道了隔壁的动静,声音不大,但很诱人。

      朋友呆了还不到3天,我就开始烦躁,我感觉那种以往的宁静被打破了,而且一个单身女人看到一对情人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亲昵,真的容易中风!

      送走他们,我开始变得神经质,我经常故意关门很大声,估计开开关关防盗门不停,故意想让隔壁听到我在发脾气,故意想让每个人都知道我心情很不好。

      隔壁的小夫妻还是每次看见我笑笑的,有点腼腆的羞赧。男人那头有点油腻有点乱的头发依旧还是在发梢上泛着或多或少的头皮屑,女人的马尾辫也依旧蓬松的拢在后面,有点像秋天乱飞的树叶。

      可是我见了他们,却没有笑,也不再板着脸,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个头,用自己有力的鞋跟敲打着地面,匆匆离去。

      每次低下头,看着自己那8公分的高跟鞋,我才恍惚的感觉到,其实没有了这鞋跟,我似乎也不高!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失落和郁闷!

      (八)

      有这么几天,那扇门一直关的紧紧的,屋里也一直没亮过灯,我扒在门缝里瞅,竟然不能看到里面的任何东西。有几次,我甚至使劲贴着耳朵听,竟然也丝毫没听到任何动静。我开始害怕,担心他们不声不响的搬走了。

      我甚至开始抱怨,为什么走的时候没打声招呼。我不知所措,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狠命的撕扯着那个抱枕,用力敲打着键盘,写着一些很尖刻的文字,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周遭的一切。

      我发现我有好久没这么情绪激动过了,甚至应该说我有很多年没这么情绪化了。我突然伤感起来。似乎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似乎别人偷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份心情。我开始诅咒,开始谩骂,开始憎恨这个世界。

      我每天站在门口,期望着能突然有人站在我面前笑,我总是忍不住去瞄那扇门,,希望能看到里面透出一丝淡淡的泛着黄晕的光。可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

      我终于还是跑去找了那个有点啰嗦的房东。我说我要租那个储藏室。房东讶异的看着我:你要住?我皱了皱眉,说:我要放沙发。房东似乎有点为难:你想什么时候租?我诧异了:难道现在还有人住么? 不是空出来了么?房东说:那对民工下个月到期。

      我忽然有种莫名的欣喜,难道还没走?我结结巴巴的说着:那下个月我租!

      等我再经过那扇门的时候,我有点高兴,因为我似乎看到里面锅碗瓢盘碰撞的声音,因为似乎我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那天,我睡的很早,我其实一点也不困。可是我还是早早的躺在了床上,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有一次能有人敲我的门。

      一阵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我,尽管那声音小的还没蚊子“嗡嗡”声大,可是近几天我练就了一双聪慧的耳朵。我唰的从床上爬起来,冲了出去。

      那女人看着我当啷的一声开门声,吓得站在哪里不动了。我很尴尬,赶忙掩饰自己的那种激动:回来了?怎么这几天都不在?回老家了么?女人望了我半响,吞吞吐吐的说:还没睡呢,大姐。没,没呢,没回去。这几天有事。

      她第一次不是微笑着跟我说话,也是第一次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就进了那间我天天盯紧了的储藏室。

      我愣在那里,好久,好久,我才反应过来。我突然想哭,是那种有点委屈,有点付出了很多热情却被冷落后的难过。可是我没哭出来,也没掉泪,我只是关了门,打开了电脑,开始漫无目的到处游荡。

      那晚,我听到她一个人忙到很晚,丁零当啷的不知道是做饭还是收拾东西。

      听到那个屋里一直传来一个人的声响,我突然很奇怪,那男人呢?

      我孤单起来,感觉到寂寞的可怕,尤其是那隔壁的单调的动静,让我彻底的开始感觉到浑身冰凉。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一个人是这么凄清,这么荒凉的可悲。我裹紧了睡衣,可是仍旧无法驱散这午夜的孤寂。

      (九)

      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在门口站了许久,没有敲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低着头,好像在思索着怎么开口。

      其实对于昨天那些简单的话语,在南方这个有点冷漠的城市,不算什么,客套显得奢侈,敷衍是每个人对周遭的理所当然的态度。可是我看得出来,她还并不适应这种人与之之间的冷淡和乏味的陌路。也许,她以为,在这里还是跟家里一样。可是,她单纯的,怎么能想象的出来在异地他乡很多时候人和人是没人情味可言的。

      我主动开了门,走了出去,看着她,等她第一个开口。

      她听到门响,忽的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惊慌,有点不好意思的欣喜。她笑了笑,我明显的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肿了,有哭过的痕迹。

      她微微点了下头:对不起大姐,平时你挺照顾我们的,昨天我心里难受,对你态度不大好,你别在意。我还有事,要赶着出门,没别的事,我走了。。。

      她转过身,我一把拉住了她。我第一次像对一个朋友那样的语气问到:出啥事了?

      她愣了,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噼哩啪啦的掉下来,所有的委屈,压抑,和内心深处的痛苦,都随着眼泪倾泻下来。。。我毫无防备,她一下趴在我肩头,哭出声来。我没拒绝,轻轻的环住了她,想着也许这样能多少分担一些她那莫大的苦楚。

      她娓娓道来,我才知道,她老公住院了。

      他老公本来做业务员,可是由于本性木讷,不善于交际,所以业绩一直不好,只好辞职了,另找了份体力活暂时做着。由于体质不好,又加上吃的不好,每天都很累,那天,去上班,不小心被掉下来的砖头砸破了头,住进了医院。本来以为这算工伤,单位会报销医药费,可是单位不仅不管,还把他开除了。积蓄都花光了,她只好回来收拾收拾,然后去把老公接回来养伤。

      我拿出了张银行卡,想给她取点钱,暂时用着,她死活不肯,就一溜烟的跑下了楼。

      下午她和她老公就回来了,她老公的头上包着纱布,有气无力的样子,看到我,还是挤出了笑容。看着他那矮矮瘦瘦的样子,我似乎觉得他看上去没那么猥琐,尽管卑微,却很精神;尽管怯懦,却很坚强。我回了他一个微笑,这一次,我笑的很真,很用心。

      那一天,一整天,我心情都很好.这是我从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次这么开心,第一次这么用心的笑,第一次这么在乎自己是否笑的认真.

      那天,我看到了自己脸上掉下来的面具,赤裸裸的摆在我面前,露着森森白牙无力的呻吟,无力的挣扎,无力的哀嚎.

      而我,就那么漫不经心的,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它.

      (十)

      我小心翼翼的敲开了他们家的门,女的不在家,上班去了,男的颤巍巍的站在门口,望着我傻乎乎的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把我让进门。

      我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门口,像聊天一样,像跟家人朋友说起话来:你们单位叫什么名字?凭什么在你上班期间受伤不按工伤负责医药费?他们有什么理由开除你?按照《劳动法》你有权利........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傻傻的笑了,插嘴道:我知道,我也读过大学,我也懂法,可是没用的!《劳动法》也许真的能保障你们这些白领的合法权益,可是对于一个民工,是没有任何保障可言的。拿什么保障?谁给你保障?你找谁讨说法?什么这个机构,那个机构都去过了,磨破了嘴皮子,根本没人管!去单位,那些老板雇佣的打手不把你打残废算是幸运的了,再说,去挨顿揍,最后还是自己掏腰包看病,更不划算。算了,我认了,谁让咱没啥社会地位呢!

      听着他的叹气,听着他那些话语,我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社会是残酷的,生活是残忍的。报纸上那些民工年年讨要工钱反被打,干了活拖欠工资,受了工伤没人管的新闻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我一下子开始清醒,社会就是这样的,你让这样的一个弱者去那里讨说法,你让这样的一个社会底层的人,拿什么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我不再言语,我感到了语言的苍白无力,我感到了词汇的贫乏,我也感到了自己那些不太现实的想法的天真。

      我有点虚弱的沉沉的叹息,呓语般的说:外面的社会太无奈,这么艰难,还是回去吧,于是这样备受凌辱和煎熬,不如回去过岁更贫困却有尊严的日子。

      他还是笑了,笑的有点无奈。他抬起头,望着远处,似乎在自言自语:回去?回去怎么办?欠的学费无论如何要还的,都不还,国家怎么办?国家在我最需要的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手,我不能忘恩负义,做人要厚道!何况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在读书,父母也年迈了,身体又不好,不赚钱,怎么供弟妹?怎么养爹娘?

      做人要厚道!听到这句话,我惊呆了,一个生活这么艰难的人,一个沦落到社会最底层的人,竟然还想着国家,竟然做人的原则比我们这些衣冠楚楚的人都高尚。我开始感觉到自己似乎变小了,有些卑微。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有那种很敬畏的目光一直盯着他,耳朵里飘过的全是他那些幽幽道来的话:

      农村真的穷,很多人都说,穷还生那么多?其实,为什么要生了一个还要生一个?谁愿意那么穷还要养几个孩子,生活压力更大,可是没办法。被逼的啊!在农村,人老了,没劳动能力的,就等于开始要养个闲人,农村的老人没养老保险,没任何社会福利,也没任何生活保障。如果不多生自己孩子,老了后,一个孩子养不起俩人老,那还不得活活饿死,于是只好多生几个,分轻负担。养儿防老是农村不得以的传统!

      每个农村的父母都想自己孩子有出息,而想改变命运只有考大学一条出路,可是读大学却是很昂贵的,所以家里只要有一个考上大学的,全家都要遭殃,跟着砸锅卖铁的供着。可是现在大学生毕业工作很难找,尤其是读的学校不好,专业又不好,更难找;没拿到毕业证等于没上大学,去任何单位人家都要看你学历证书,没有,只能当民工。

      说到这儿,他很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力的憋着嘴巴,不再言语。

      我也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这是一个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无法想象的,于是我选择沉默。也只能沉默。

      中午,我叫了两份快餐,我端了一份给他,他说什么也不要。我假装生气道:我打扰你一个上午,让你没好好休息,请你吃个快餐算是表示歉意!他推辞不掉,只好接过去了。

      我知道一个快餐,太寒碜了,可是我知道,如果过于奢侈的东西,他又怎么肯接受?

      晚上,女的很晚才回来,累的一身疲惫。我听到男的说:我给你留了好吃的,你饿了吧,快吃吧。女人坚持说吃过了,非要男的吃,因为男的有伤在身,需要营养。听着他们推来推去。我的眼眶湿润了。

      我知道,我又错了,我太不了解他们彼此的爱了,他们的爱是双份的啊!又怎么忍心一个人独吞一份自己认为是好的东西,而让另一个咽着口水眼睁睁看着呢?

      那天,我终于知道:两份爱的倍数很大,很大,很大。以至于我根本无法看到它的边际,无从理解它的内涵。

      (十一)

      男人终于慢慢的好起来了,等他完全康复的时候,我托朋友给他找了份稍微轻松点的工作,虽然赚钱不多,可是毕竟比先前的要好些。他们夫妻俩带着满怀的感激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谢谢。尽管我一再说这是举手之劳,可是他们还是不停的说谢谢。弄的我都有些惭愧了。

      一个月后,男人和女人兴高采烈的跑来拽着我往外走,我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他们就把我拖出了门外。直到楼下,我才搞明白,原来男人发工资了,非要请我吃饭。我呵呵的笑着,说:不用客气了,都是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吃饭就免了吧。可是他们固执的拉住我,非请不可,说:不请,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看着我也一副坚决不去的样子,他们俩急了:你是不是怕我们带的钱不够,不看,我带了好几百呢。说着就要去掏钱。看着他们憨厚可爱的样子,我实在推辞不过,只好应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怎么样才能既让他们请了我,了却了他们的心愿,又能为他们省钱。我想起了广州最便宜的饭馆,拉面馆。

      于是我装作沉思良久的样子说:我知道有个地方的东西很好吃,我最喜欢吃了。不如我们去吃兰州拉面吧。他们俩先是一呆,接着就说:那怎么行呢?怎么能请你只吃碗面呢?说啥也要请你吃顿好的。

      我故意很生气的样子:我就喜欢吃拉面,你们要是诚心请我,就请我吃拉面,要是吃别的,我可不高兴了。

      他们俩看我生气了,只好答应着,说:一切都依着我。

      到了面馆,我点了一碗牛肉面,男的点了一碗素的,一碗牛肉的。等拉面端上来的时候,男人把最大的一碗带牛肉的面推到我面前,把另一碗有牛肉的端给他老婆,他自己的那碗却是碗小的素的。

      看着我疑惑的眼神,男的赶紧解释到:我喜欢吃素的。以前的伤口还没长好,吃荤的对伤口不好,素的好。

      其实我知道,这根本不管伤口的事,我知道他是为了省钱,可是他不会亏待朋友,于是只能亏待自己。

      看着他大口的吃着面,看着他老婆不停的把牛肉夹到他碗里,看着夫妻两人你不停的你把肉夹给我,我把肉夹给你;我的嗓子哽在那里,难受的咽不下去一口面。我能感觉到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是面的热气扑在了脸上,还是有别的东西糊住了眼睛,能感受的只有一阵潮湿。

      第一次,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吃光了碗里的面,喝光了碗里的汤,尽管我撑的胃疼。可是我第一次能感觉到我内心深处很充实,很满足。

      虽然吃的是8块钱一碗的拉面,但是我知道这一餐很贵。那不仅仅是花去了他们好几天的生活费;让我得到的更不仅仅是饱饱的胃,而是我从未有过的感激和体会。这无论是多少钱都不能买得到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的恩惠;那种价值只有人性中才有。

      我想,这是我至今为止吃过的最贵的一顿饭,它真的很奢侈,很昂贵。

      (十二)

      一个懒洋洋的午后,我的那个朋友给我打电话来,当我听完他的叙述,我吓呆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也没听清楚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我隔壁的那个男的被抓进了公共安全专家局.。

      朋友不停的埋怨我,怎么会给这样的人介绍工作,言语间的不满,无疑是说,我让他帮忙找了这个工作,事情现在弄成这样,他在那个公司老板面前已经颜面尽失.。听着他愤愤的挂断电话,我就知道,以后这个朋友算是没了,更别说再找他帮忙给那对夫妻介绍工作了.。

      我已经来不及关心,这份或许叫友谊的东西还是否能完整的存在,也无心去跟这位朋友道歉,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我只想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潜意识里竟然多了份对他的信任,我告诉自己,也许这是个误会。

      我请了假,急忙的赶回家,跑上楼,去敲那扇门,可是良久,都没人来开门。我有点失落,我想也许女的已经赶去公共安全专家局了。

      我无力的靠在那里,望着隔壁我的门,突然伤感起来。我看到了我门框上贴着一张纸条,我跑过去,撕下来,是女的给我留的言。上面没说什么事,只是留下了一个派出所的地址。我来不及多想,便赶去了那个派出所。

      赶到那里的时候,我看到两个民警正在对女的训话,女的低着头,忍住抽泣,耸动的肩膀似乎在极度的压抑着将要哭出来的声音。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妇女。那个中年妇女频频的皱着眉头,尽量的让身子往一边靠,唯恐女人那身有点破旧的衣服玷染她。我冲过去,拉住女的胳膊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两个民警先是打量了我一番,沉吟了半响,然后口气缓和的问道:你是?我没看他们一眼,自顾的说:我是**晚报的记者,她是我的朋友,我想来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两个民警互相看了一眼,半信半疑,但是有似乎不敢冒险,于是姿态便低了下来,不再大声的吼着对女人训话,对我也客气的套起交情来。

      我把女人拉到一边,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老公在哪里?女人看着我,还没开口,眼泪就刷的掉了下来,我安慰她不要哭,先把事情跟我说清楚,我们再想办法。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上午,他老公去为公司的一个客户送资料,在公共汽车站等车的时候,正巧遇到“飞车party”抢劫正在等车的一个妇女的包。妇女拼命拉住自己的包哭喊,却没有一个人去管,正在双方你争我夺,僵持不下的时候,他看到了,想都没想,就冲过去,帮妇女夺包。无论贼人怎么打他,甚至拿出了刀子,可是他还是拉住包不放手,这时候执勤民警赶来,飞车party便逃窜了。

      本来事情就这么简单,可是当民警赶来的时候,看着他也在夺包,以为他是抢劫犯的同伙,就问那个被抢的妇女,认不认识这个男的,妇女一口咬定不认识,并且还强调:她也不知道这个男的是飞车party同伙,还是另一伙抢劫犯,反正跑上来就夺她的包。民警二话不说,就带走了男人。

      由于男人着急给客户送资料,所以再怎么解释都没有,挨了匪徒的打也就罢了,竟然还被民警猛揍一顿,让他老实交待。他怕耽误公司交待的任务,只好报出了公司的名字,本想着这样只是可以赶紧让公司派人来把资料及时转交给客户,没想到,公司一听,立马不承认他是本单位的人,也就是说他立马就被开除了。

      民警通知了他的老婆,他老婆一来,就被定性为:抢劫犯家属。不停的被训话,还让她交待问题。她吓得不知道说什么,脑袋一片空白,要是我不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完她的叙述,我一股无名火就上来了。我转身到那位妇女旁边:请问,你就是受害人?我想采访一下您,这是我的工作证件。妇女愣了,不知所措的看着我,我不理会她的莫名其妙,继续问道:请你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你为什么就认定这个帮你夺包的人也是抢劫犯,为什么你就不能认为他是来帮你从匪徒手上夺回包的人呢?

      妇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民警,慢吞吞的,结结巴巴的说: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人?这年头,谁还爱管闲事啊?难道他不怕死?他要是真帮我,那他不是傻子就是精神有问题。pol.ice听着,也频频点头,似乎她说的才是一个正常的人所应该做的。

      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然的表情,我愤怒了,我大吼起来:他如果是抢劫犯的同伙,为什么抢劫犯打他?他如果也想抢你东西,为什么pol.ice来了不跑?在pol.ice来之前那会,他完全可以抢了你东西就跑?你东西少了么?他打你了么?有目击证人可以证明他也是在抢你包么?你们pol.ice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抢劫犯?是因为他没有这个城市的户口?还是因为他穿着不够华丽?一个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忙的人,你竟然还要指责他是抢劫犯?如果是你被冤枉,你会怎么样?

      我深深吸了口气:你们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就抓人,就非法拘留,你们这是犯法!我指着那个妇女:你这样不识好歹,分不清好人坏人,你不觉得惭愧么? 难道你也要教育你的孩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不说话,我知道,在这样一个治安混乱,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城市,在这样一个,人与人之间冷漠的不带丁点温度的社会,在这样一种你被欺负,我无视的风气下,没有人开始相信善良,也没有人会去相信会有人无私去帮助别人,甚至当你去好心的做一件你认为对得起良心的事情的时候,在多数人眼里,那成了你伪善的最好外衣。被诬蔑,被冤枉,被栽赃,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已经成了人们司

      (十三)

      pol.ice可以抓错你,法律可以错判你,可是你要想去纠正这个错误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抓错你,可以只是因为怀疑你,就能给你戴个嫌疑犯的帽子;疑罪从无在很多时候只是法律条文里的一句话而已,现实中能真正贯彻实施的屈指可数。判错你,可以有一万个理由归咎于司法的不健全,可是没有人会为你你受到的不公待遇负责,提起国家赔偿,也只是说说而已,又有那个人能真的得到过这样的道歉形式?!

      我知道,要给他洗清罪名,我必须全力以赴,我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他是好人,他当时是想去帮助那个妇女。

      尽管,现在妇女含糊其辞,以把自己搞糊涂了,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来帮自己的等等理由来推脱,不想面对自己遇到好人,反咬一口的事实。pol.ice也以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抢劫犯,但是事关他出现在事发现场,并与此事有关联为由,不能彻彻底底的还他一个清白。

      我知道,要靠抓住当时的那两个抢劫犯来为他洗脱不白之冤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只能想办法找其他证据。我利用自己是记者的身份,想尽办法,找到了当时事发现场的2个目击证人,是一个报亭的老头和一个推着车买水果的妇女。他们都说当时那男的的确是去帮被抢的妇女夺包,不是抢劫犯。可是当我想要他们陪我去趟派出所跟pol.ice证明一下的时候,他们却死活都不肯。说不想多管闲事,怕惹一身臊。在我苦苦哀求无果的情况下,我不得不耍了点小手段,与其说是手段,不如说是无奈之举。

      我说我是记者,现在要对那天发生的事件,写篇评论。广州街头一妇女被抢,好心人施救,反被诬赖是歹徒,旁观者无人肯出头!我还故意说:你们俩我也会以匿名形式将你们事不关己的态度写进去的,不知道你们的孩子看了,会有何感想。

      看着两人有点迟疑,我又说,如果你们肯证明,我当然也会在文章中把你们伸张正义,深明大义的善良举动报道出来的。我相信你们都是好人,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好人被诬赖受不白之苦的。

      他们掂量了很久,终于还是被我说动了。

      我又去找了男人公司的上司,尽管他很不情愿的开证明说那天的确是派男人去给客户送资料的事实,但是碍于我与他们老板朋友有交情的情面,还是开了。尽管,我也知道,那个原来的朋友其实也许已经没得朋友可作了。

      我找了律师,咨询了这方面的法律,托了很多朋友和同学,终于把男人弄出来了。

      尽管出来的时候,pol.ice没一句道歉的话,尽管那个受过他帮助的妇女没一个谢字。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并没斤斤计较的去在乎。起码证明了他无罪,证明了他是个好人。

      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失去了原本可以称之为好友的朋友;甚至失去了以后可能再联系的可能。但是我得到的更多,更多,我得到了让一个好人恢复声誉的机会,我得到了去帮助一个值得去帮助的人幸运,我也得到了一份我对自己的由衷的感激。

      我不知道,他以后再碰到这样的事还会不会毫无顾虑的冲上去帮忙,也不知道他内心是不是已经开始对于做一个好人的概念有了新的诠释,可是我知道他本质的善良不会因此而动摇。

      可是无论怎样,也不管以后他会不会继续这样做,我们都没资格再去怪他,也没权利去让一个受过伤害的好人忍着痛再去迎头顶刀子!因为,那个拿刀子伤害他的人,其实就是我们,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个社会。

      天空飘着雨,有点阴霾,来来往往的人潮,冷着一张张没表情的脸,继续在这个城市生活着,没有人知道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甚至当初亲眼见过此事的人也许早已当作一个谈资将其遗落在脑后。

      世界忘记了,可是我记得,那天记得,岁月记得。

      (十四)

      自此以后,那夫妻总是显得有点卑微,总是在感激了我之后,有点抬不起头来的难过.。似乎全都是他们的错,似乎他给我们,给所有的人添了很大的麻烦一样。也许,真正善良的人都是这种心态,总是不停的从自身找原因,总是觉得如果我够好,又怎么会这样,却从来不去怪罪别人,不去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我试图给男人再找份好点的工作,无奈,夫妻两人总是笑眯眯的说:不麻烦了,他们找到工作,已经在上班了。其实我心里明白,他们知道上次给我添了乱,是无论如何弥补不了的,尽管我不在乎,可是他们在乎,他们不想再来让我为难,所以便拼命拒绝我的好意。

      男人早出晚归,我想或许是真的找到工作了。看着他们每天筋疲力尽的样子,我心里酸酸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帮他们。我第一次感觉到:那种无可奈何的难过,竟然是能折磨人的。

      元旦的时候,我在楼道遇到他们,夫妻二人高兴的跟我打招呼,说要出去吃大餐。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出门,我心里不禁艳羡起来,也许在我们为他们难过的时候,他们却能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的点滴快乐和幸福。

      第二天,我一看到他们,就开始调侃:昨天去哪里吃的大餐?他们并没有不好意思,而是神秘的笑了,那笑有点天真,又有点温暖。女的趴早我耳朵边悄悄的说:大姐,你知道么?有种店,是一块钱吃到饱的!我惊诧了,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在广州呆过的人都知道,有很多快餐店,为了吸引顾客,总喜欢在门口张贴着一块钱吃到饱的大条幅,可是我们每个去过的人都知道,那只是一种标语,真的进去消费了,是永远不可能会让你花一块钱吃顿饭的。说句实话,进去吃饭就算你一个人,吃下来,再怎么节省也要20块钱。何况是夫妻俩人一块去吃呢?

      我很怀疑的看着他们,他们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男人终于忍不住了说:真的,大姐;我们没骗你,我们昨天去吃过了,我们两口子一共就花了五块钱!我失笑出声:怎么可能,米饭一个人都要算两块钱呢,五块钱,你们吃的啥?

      女人嘿嘿的笑了:我们进去,看菜单,发现只有一种小菜是一块钱,就是花生米,这么小一碟。一边说着,她便用手比划着,其实她不比划我也知道那碟花生,估计一共不会超过10粒花生米。因为在餐馆里,这种一块钱一碟的花生米,只是为了响应他们的一块钱吃到饱的口号的。现实中真正去点这个菜的人屈指可数。

      女人还在眉飞色舞的说着:他们的例汤是免费的,一大盆呢! 反正米饭按人头算钱,一个收两块,我们俩就着花生米一人吃了四碗米饭,喝光了所有的汤,吃的饱饱的,只花了五块钱呢。

      说完,他们俩相视一笑,反而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我不知道,他们是怀着多大的勇气,走进一个还不错的餐馆,坐下来,只点一碟花生米,却能吃完四碗饭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喝光免费的汤时, 一粒花生米就着一碗饭怎么就吃的那么满足,那么开心。

      我想,当时,肯定有很多人用异样的阳光看着他们,甚至还会有人窃窃私语的笑话他们老土;也许他们甚至能够听到别人侮辱的话语,也能看到别人鄙视的眼光,但是他们却还能继续坐在那里,吃完那顿饭,并且是高高兴兴的吃完,然后拿五块钱去买单。

      我并不觉得这样做有多么可耻,也并不觉得这样做会有什么不妥,拿五块钱来消费也是顾客,消费五块钱并不就比消费了50块的客人低一等。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却往往看到在某些消费场合,似乎高消费更能得到好的周到的服务,又似乎有钱的更能得到尊重。

      我承认,如果是我,怀里揣着五块钱,是绝对不敢去这样的餐厅消费的,我没有勇气去只叫一碟一块钱的花生米,也许尽管我的食量只是一碗米饭加一碟花生米,但是我还是会要几个也许我根本不会动一筷子的奢侈的菜。其实内心也知道那是浪费,但是又有哪个人不喜欢用钱的浪费来购买自己面子的实惠呢?

      在这个社会,有钱的比没钱的说话更有底气,富有的比贫穷的更能得到别人的尊重,高高在上大都是有钱人,社会底层的都是贫困潦倒的。毕竟现在是商品市场的社会,经济类型决定了钱是多么重要,钱变成了自尊,面子的代名词。我们每天都活在赚钱买面子的日子里。在我们奢侈的去花大笔钱买所谓的面子的时候,我们是否会想起有那么一群人,还挣扎在温饱线上呢?

      月薪不如别人高感觉没面子,到现在还没有百来平方的房子感觉没面子,工作了几年还是普通职员也觉得没面子,看到别人的老婆比自己的漂亮也会觉得颜面尽失,甚至会因为别人的衣服比自己的名牌也会汗颜。我们活在一个面子至上的世界,那点卑微的自尊心总是遮掩着自己脆弱的颜面。回首已逝去的岁月,才发现其实活的并不快乐,是因为赚的钱太少了,买不起足够的面子?还是赚的钱买来的面子,遮住了自己的人性尊严?

      金钱,生存,面子,自尊;在人生的天平上,到底孰重孰轻?!

      (十五)

      年前,我懒洋洋的等待着春节的到来,想着是否该回家陪父母过年。在我犹豫了又犹豫的时候,我发现离过年还不到10天了,我想公司是非要靠到年前才肯放假的,想着又要买全价的飞机票,便在心里开始狠狠的想:明年一定不再磨蹭,提前俩月买票,估计就能买4折的飞机票回去了。

      就在我敷衍着年前最后几天的班,想着如何找个借口提前请假回家的那几天,我一直没看到隔壁的小夫妻。我以为他们早就回家过年去了。

      可是就在一天半夜,女的敲开了我的门。我睁开惺忪的眼睛,含糊的问着:有事么?女的显得很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想让您帮个忙,听说民工能网上订票,你能不能帮忙看看?我答应着,让她进了门,我打开电脑,开始帮忙给她订火车票。可惜的是,网上订票是要民工单位团体订票,她和她老公的单位都没有人给他们订票,他们个人又没资格网上订。她看了看规定,很郁闷的走了。我迷迷糊糊的竟然忘记说句安慰她的话。

      第二天,我心里一直记得这件事,总觉得该做点什么。我从新闻上看到可电话订票,便匆匆记下了号码,准备给他们个惊喜。

      下班时间还没到,我就急忙赶回去了,我回去的时候,女人在家,我好奇她为何没去上班,但是我只顾着说电话订票的事,就没来得及问。男人不在家,我絮絮叨叨的跟女人说着电话号码,我还掏出自己的手机让她赶紧打电话订票。

      女人苦笑了一下,没接我的手机。眼里含着泪,哽咽着对我说:我就是因为打电话订票,被老板看到开除了。说着便苦起来:我这个月半个月的工资也没给,说我是违反规定了,不罚钱就算是宽大处理了。

      原来,女人也听人说,可以电话订票,从一大早起来就去IC电话亭打电话,可是总打不进去,就在中午吃饭时间,偷偷溜出去打电话订票,可是打通了就说票已售完。一连一个星期都是如此,女人实在没办法,只好在早上店里没客人的时候,用店门口那个公用电话继续打电话,8点半就打通了,女人高兴的不得了,以为这次终于可以订到票了,结果却说票已售完。票没订到不说,打电话却被老板正巧看到了,说她上班时间做私事,就把她炒了。无论女人怎么苦苦哀求,还是惨遭开除。

      我一边安慰女人:反正要过年了,也要赶着回家过年呢,不干了也好,明年回来找个更好的工作。一边说:要不再用我手机打打试试,说不定能订到票呢。

      女人摇着头:不可能的,我老乡电话打了十几天了,也没订到,就算早上八点一开通服务,你第一个打进去,也订不到票,因为这个列次的火车过年很紧张,不可能正当途径买到票。

      我以前只知道过年买火车票难,可是没想到这么难。我就问:去火车站排队买不行么? 不是听说那里很多票贩子么?实在买不到就买黄牛票吧。

      女人沉思半响,说:我老公已经在火车站排队排了半个月了,还没买到票呢。他白天请假去排队买不到,晚上就通宵不睡觉在那里排队买,还是买不到。票贩子天天看到我老公,主动找我老公说了好几次,说他们有票,保证真的,可是手续费太贵了,我们不舍得阿!

      我说:多少手续费?总不能比火车票价还贵吧!女人咧嘴笑了,那笑有点勉强:我们回去,坐硬座,票价才200多,可是手续费却要300,你说两张票连票钱加手续费就要1000多,我们一个月的钱啊。这不是喝我们血么?1000块钱,在我们老家,是一年的收入啊,我们怎么能舍得呢!

      听着她的话,我无语了。我突然感到很自卑,感觉自己竟然是那么浅薄,那么无知。

      为了两张回家的火车票,工作丢了,俩人日日夜夜去排队买票,拿着生活费去打那个比长途还贵的电话,半个月下来,得到的结果竟然是:票已售完。

      那么多火车票去哪里了? 为什么天天排队买票都说没票了,票贩子却又喊着:去任何地方都有票,手续费300元呢?

      到底,票都到了何人的手中? 又是怎样到了这些人的手中的呢?而那天价手续费的暴利到底在养活着谁?

      我气冲冲的拨通了火车站的服务电话,我刚说完车次,就被告知:春节前本次车票已全部售完,请转乘其他车次。

      我有些失望,试图劝说他们能不能转车回去?或者坐长途汽车?女人惨淡的笑了笑:大姐你别操心了,没法转车,能经过我们那个小地方的,就这一个车次,到别的地方倒车,也不好买票,还是回不去,汽车太贵了,都快赶上飞机票价了,不如走回去呢。说着还半安慰我似的开着这个黑色的玩笑。

      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想着也许这会她老公还在火车站满怀着那么点希望排着队,等着老天爷大发慈悲,给他们两张回家的票,而我却还在犹豫着过年回不回去陪父母,想着回趟家真累,来回路上够折腾人的。

      我开始觉得自己的卑鄙,甚至渺小。他们也许可以不回去,但是却非要坚持回去,是为了双方年迈苍老的父母?还是为了回去分担家里的忧愁?无论怎样,为了回去,却要付出这般代价,值得么?也许很多人不以为然,可是在亲情的天平上,这个砝码却很重。

      一张过年回家的火车票,就那么一张薄薄的纸片,不知道要费多少心,伤多少神,排多少个夜晚的队,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得到!那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回家人血汗,又写着多少回家人无奈的眼泪?!

      ( 十六)

      我的飞机票已经订好了,全价!

      每到过年,航空公司都开始腰杆子硬起来,打死不打折,可是飞机票却依然紧俏,中国人都太恋家,过年花在回家路上的路费,也算是对拉动经济增长做点贡献了。

      铁老大,仍然牛气烘烘的一边说着加开临时列车,又一边抱歉的告诉你:票已售完。隔壁夫妻在轮班排队买票的情况下,还是没得到回家的那一张通行证。他们天天在火车站广场等着,盼着哪天能有个好心人来退票,可是这种奢望很渺茫,他们似乎也感觉到无力回天,除了等待奇迹,只能盘算着是不是真的要走回家。

      在此期间,我一直不停的在网络上搜索着关于这辆车次的消息。每次看到有人转让,我都急不可待的去联系,可是都是票贩子在打广告,手续费比票价都高,而且行情看涨,越来越高。

      我想帮他们出手续费,只要他们出票价,可是他们死活不答应,说是原则问题,就是走回去也不买高价票。他们很正式的跟我说:我们是中国公民,为什么坐车要买高价票呢?我们又不比别人低一等!难道我们没权利去享受一张正当价钱的票么?都去买高价票,以后就真的只有高价票,没有正当的火车票了,那些暴利养活的都不是好人,我们越这样养他们,他们越贪婪。

      听了他们的话,我沉默了。

      我突然害怕起这个有点病态的社会来,我怕那致命的细菌会感染我!

      我感到那么无能为力的难过,我很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可是我却到头来什么都没能为他们做,甚至只是两张火车票,我都不能帮他们。

      我最终没逃脱,找关系,走后门的那些俗套。我托了朋友,朋友又托了朋友的一个在火车站工作的朋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两张硬座票。吃饭,应酬,说着冠冕堂皇的感谢的话,最后,终于在每张票多付了100元的情况下我才有机会把票握在手里。

      酒足饭饱后,那人打着酒嗝还在继续不停的说着:票是多么难买,别人多出300块手续费他都没给,因为看在老朋友面子上他就当免费帮朋友的忙。

      我只好用感激的眼神望着他,说着千恩万谢的话,用一种谢谢你的大恩大德的态度来应承他的恩惠。他满足的笑着,我也在心里满意的想着:有了票,他们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

      当我把两者车票放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呆住了,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崇敬的眼神望着我,良久都不说话。我笑着,什么话也没说。

      女人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买来的高价票?我摇摇头?那票是哪里来的?我笑了。我没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面前有些虚伪的实话是不需要说出来的。我告诉他们。票是我的一个同事的朋友买的,原本要回家过年,可是公司突然说有事,回不去了,只好转让票。结果正巧让我知道了,我就赶紧买过来给你们送过来了。我怕他们说钱的事,赶紧补充:票人家没多要一分钱,要不去火车站退票还要扣手续费呢,你们要了,正好解决了人家后顾之忧,人家还省钱了呢。

      他们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一边把票接过去,反复的看着,抚摸着,一边掏钱给我。我说什么也不要。他们便怔住了脸,说我不要钱,他们就不要票。我没办法只好收下了钱。

      他们走的日子比我早,我去车站送了他们。我偷偷买了些广州特产和水果,在他们检票进去的时候,把东西塞到了他们其中的一个大编织袋里。

      看着他们拎着大包小包,里面装满的或许不是值钱的东西,但是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欢笑里,让人感觉那一切都很珍贵。

      他们不时的回头看看我,用拎着包的手用力的跟我挥手,咧嘴笑着,眼神里的光彩很温暖,我内心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竟然有想哭的冲动,我忍住了,也笑着朝他们挥手。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我没走,站在那里,我似乎听到了火车的鸣笛声,那一定是他们要回家的那列火车,那火车里一定有他们要回家的两个座位。

      归途很累,很遥远,可是回家的路却很温暖。

      (十七)

      我第一次觉得过春节不那么无聊,我第一次觉得来回的路上不那么劳累。整个年,我过的很快乐,当我再次回到广州的时候,他们夫妻还没回来。

      我想,他们一定是买不到火车票,要等过了高峰期才能返回。我安静的等在那里,看着那扇我隔壁的门,希望,在偶尔一天,能再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他们来的真的很迟,元宵节过后一个星期才姗姗来迟。我微笑着迎接他们,端去我买的汤圆,跟他们分享我所有的快乐。

      女人跟男人商量着:想推个小木车卖点水果或者小吃。问我的意见,我说好。与其给别人打工那么累,还不自由,倒真不如自己买点小吃赚钱好些。

      于是夫妻俩,便买了个二手的小木车,批发了点菠萝,西瓜,在家练熟了削菠萝和西瓜的技术,便开始上街卖起了西瓜菠萝,一块钱一块。白天女人一个人去,晚上,夫妻俩一起出门,广州这么乱,丈夫不放心,再晚都陪着老婆卖完了,再回来。第二天一早,又去上班。

      看着他们恩爱的每天出出进进,我由衷的羡慕却又高兴着,我想,就算苦,两个人分担开来,也是甜的!如果将来能有这样一个人对我说;无论痛苦灾难,我都会在你身边。我听了一定会哭着嫁给他,虽然我不知道要等这样的一个人等多久,但是起码有了憧憬,人便分外的有了希望起来。

      有时,很晚了,还没把削好的卖完,他们就拿回来,分给我吃。我每吃一块就会笑着对他们说:我又吃掉你们一块钱。

      其实我在心里明白,他们完全可以不用送给我吃,他们生活拮据,完全可以自己吃掉,剩下的又不多,水果吃了又对身体好,以前平时都不舍得买。可是他们仍然愿意分给我,因为,在他们的内心里,他们认为是好的东西,都愿意跟别人分享。

      记得以前,在学习和生活中,我们经常能接触到:无私,奉献,善良这些美好的字眼,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周围发生了变化,在我们的字典里再也看不到那些美丽的东西,自私自利,冷漠,代替了那些小小的感动,成了我们的主流。

      当我,又一次体会到这种久违了的感觉的时候,我欣喜若狂,像个孩子捡拾到了珍贵的宝贝,我想我一定好好珍藏起来,在哪天忘记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

      那天,我下午回来,看到女人在家,很奇怪她没出去卖东西。就半开玩笑的说:老板,该开工了?怎么还没走?女人看到我,先是灿然的笑了笑,说:今天一天都没出去,做买卖的家什没了!

      没了?卖了?丢了?我连炮竹的问道。她说:昨晚,被城市管理者抓到了,都给砸烂了!

      砸烂了?凭啥?我气汹汹的问。她无奈的摇头,说:说是影响市容市貌,还影响环境卫生!他们没别的事,就是专门抓小商贩的!

      我惊呆了,抓小商贩的?我突然一阵悲哀,就算有一百个理由抓你们,也用不着砸打抢吧?! 跟别人说明白不就行了么?用的着这么土匪行为么?

      女人听了我的话,竟然笑了,说:我就心疼那菠萝西瓜,好好的,削好的被扔了,没削好的也被砸烂了扔的满地是,我倒糊涂了,是我们推小车卖西瓜脏呢?还是把西瓜砸烂在地上,弄的一地西瓜渣滓脏呢?!

      听着女人的疑问,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啊,到底是谁更肮脏?是那卖西瓜的小贩?还是那砸西瓜摊的城市管理者?

      原本干干净净的一切,究竟谁是罪魁祸首,究竟是谁弄脏了我们的世界?

      (十八)

      一辆花了一个月生活费买来的破旧的小木车,一堆花了半个月生活费买来的西瓜菠萝,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同样跟你都叫做人的家伙砸了个稀巴烂,任由你苦苦哀求,任由你好话说尽,也任由你眼泪滂沱!

      无情的打砸把你要生存的一点点希望给砸碎,冷漠的言语将你最后的自尊践踏的体无完肤,吼来喝去的态度对你的乞求熟视无睹,就这样,在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里,你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我能想象的出,女人当时的那种心碎,那种绝望,那种甚至是可怜的尊严被践踏的伤悲。可是,就算我再怎么去理解,我却永远不能替代那种伤心欲绝的体会。也许,这就是人类的悲哀,一种你无论如何不能逾越,不能跨过的鸿沟,你只能去了解,却不能去感受。

      我无力的想着所发生的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的苦笑。我竟然想为她讨个说话的能力都没有,我感到了自己的有限,感到了自己总在接受了别人的恩赐后却不能报答的那种难受,那种矛盾的苦楚。

      我很想,再出钱帮他们买辆小车,可是女人说无论如何不敢去卖西瓜菠萝了,不是怕城市管理者,是受不了那种活生生的好东西被糟蹋的场面,是见不得那种一片狼藉的情景。

      我尽量出些能赚钱的主意,女人说老乡帮她找了个发传单的兼职,不累,她想先做着。我看着她有些消瘦的脸庞,心很疼!

      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我越想越上火,恨不得把这个世界洗刷一遍,可是只我一个人的眼泪不够,甚至全世界的人的眼泪也不够!

      我竟然气的牙疼起来,半边脸都肿了,疼的我食不下咽,鼻子也因为牙疼上火,流鼻血。我干脆请了假,去医院看牙。

      几天折腾下来,吃药,打针不管用,后来重新检查,又说牙疼发炎引起了这里毛病,那里毛病,然后又开始治疗,又一通打针,吃药,检查,再检查,结果还是没好,牙还继续疼着,我继续郁闷着。

      最后,医生觉得给我拔牙补牙!会更有效,又折腾了几天,总算开始转好。这一个牙疼,花了6000多块。我才知道,原来嘴巴里长的是28颗金豆子,贵着呢!

      可是看到新闻上那些天价医疗费,我又欣慰了,别人看个病都几百万呢,我才6000够便宜的了!

      我突然感慨起来,也许有的人能付得起天价医疗费,可是我付不起!也许我能付得起6000块钱的治疗牙疼的钱,可是有的人就付不起!和还有更多的人比我贫穷,还有更多的人看不起病!

      看病贵,看病难,这已不是什么新鲜话题,可是这个根深蒂固的问题却始终没得到解决!我想到我们不远的邻国印度,它虽然还不太富有,虽然也人口众多,但是医疗制度却还完善,全民医疗免费。我不由的羡慕起来,不由的想着哪天我们也能享受到此等待遇!

      如果能有那么一天,我想,报道上就再也不会有某某小女孩得白血病家人倾家荡产筹钱治病,也不会有,某人得病无钱医治自杀身亡,更不会有为救治得病家人全家集体上街乞讨!

      生病是谁的错? 身体的错么?! 没钱治病是谁的错?家人的错么?!医疗费用居高不下谁的错?医生的错么?!

      也许谁都错了,也许谁都没错!

      (十九)

      那天,我捂着半边脸,忍着隐隐作痛的牙,心里恨恨的想:这6000块钱算是白花了。

      女人自从摊子被砸了后,便兼职发传单,可是活儿并不是天天都有,所以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在家歇着。这天她看到我蹲在门口,抱着头不说话,吓坏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她才看到我的脸肿了。她心疼的问:怎么了?这是?我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倒霉啊,牙疼,快要老命了。

      她急忙问:看医生没?要不要紧?我从疼痛的牙缝里挤出简单的话:看了,没用, 白花6000块,现在是牙也疼,心也疼!

      女人让我张开嘴看了看,自语道:肿的很厉害,要从根里治,你等着。说完就一溜烟跑回家。

      不大会,女人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水要我喝,我看着脏兮兮的,就皱起了眉头。女人硬逼着我喝下去。就这样,连续好几天,女人都让我喝那种苦苦的黑汤水。结果竟然消肿了,慢慢的牙也不怎么疼了。我想一定是那黑汤水起了作用。

      原来,女人怕在异地他乡生水土不服或者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从老家带了些中药过来,正好她老公有牙疼的毛病,就带了些这方面的中药。看到我疼的厉害,她就把那些药都熬了汤给我喝,没想到吃了几付,就好转了。

      我想着,她把药都熬给我喝了,万一哪天她老公牙疼,可怎么办?女人竟然笑笑:没事,他咬咬牙就挺过去了。我知道牙疼的滋味,所以心里还是后悔吃了人家的药。

      我问这药很贵吧?女人笑了:不值钱的,都是些花啊草啊的,家乡的山上多的是,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生产出来的化学药品,只几块钱一副!

      我开玩笑的说:几块钱?那我那6000块钱不是喂狗了?女人笑了:我们那里穷,人病去不起医院,只能找个老中医开点中药熬熬喝!6000块看个牙疼,就是村长一辈子也没这个福气!那要多少人家一年的收入呢•;

      我听着女人的话,开始心凉凉的。6000块,这数字在我心里边的格外沉重。

      女人突然问了一句:在这里的医院生孩子要多少钱?我沉吟了一下说:估计要个几万块吧!女人吓了一跳:几万块?那要是生完了就走,不住院呢?我想了想:也要一万以上吧•;!女人愣了:马上要生了进医院,让医生帮忙接生出来,我立马走人,也要上万么?我不用他们啥东西,就借他们点时间,搭把手就行了。

      我没明白女人话的意思,也没往深处想,只是担心着那些月收入不足千元的民工的老婆,如果来到这大都市,不小心怀孕了;来不及回乡下老家生产,他们要拿什么去进这大城市医院的大门,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呢?!

      生存是人共同的权利,如果连生存都被剥夺,或者说为生存要付出惨痛的血的代价,这样的生存还能配的上人类赋予它的最初的意义么?

      一个生命,一颗牙齿,一句问话,告诉我:生存= 艰深!

      (二十)

      看着自己滚圆的大腿,一天肥一圈的腰肢,近似蠕动的庞大躯体,我再也不能忍受我日渐臃肿的躯体。我决定要减肥!

      减肥,对于一个有些懒惰的人来说,是很困难的事。克服这个问题,需要一个支撑点,我想到找一个人监督,或者找一个人陪我减肥来调动我的积极性。

      我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人,就是隔壁现在不用忙着上班的女人。我毫不犹豫的告诉了她我的想法,她没迟疑就答应了。

      从此,她每天早晚都陪我跑步,陪我做运动。每次我都自嘲的跟她开玩笑:我真残忍,找你这么一个皮包骨头的瘦子跟我一起减肥!她总是安慰我:锻炼身体有益健康是好事,不管胖瘦运动都有好处。

      我心安理得的每天让她陪着我,看着她越来越瘦,我又不免内疚,可是每次她的笑脸却又把我的那点愧疚吹的荡然无存。我只好总是借口减肥,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给她,她不要,我就生气,她没办法只好收下,眼里却总是满是不好意思的感激和受之有愧。于是她用更拼命的陪我运动来偿还我对她的那点小小的好。

      我做梦也没想到,愚人节后的第二天,她来告诉我:她要回老家了!我以为她在补 上愚人节没给我开过火玩笑的机会,可是我错了,她是真的要回家!因为她怀孕五六个月了!

      她本来是打算在这边生的,后来听我说到生孩子估计都要上万的,就下决心提前回老家,在老家待产。怕再晚,挺着临盆的大肚子坐火车不方便,所以才决定现在就走。

      我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她怀孕了,我还让她陪我做剧烈运动的镜头!我感到自己的可恨,一个怀孕五六个月的女人,挺着隆起的肚子天天陪在我身边,我竟然视而不见,是我自私到只考虑自己?还是我冷漠到忘记了他人死活?

      想着她每天笑靥如花,从来没表现出半点怨言和不高兴,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可恶。我开始鄙视自己,憎恨自己那种习惯于接受别人付出的不良嗜好。

      看上去,她更瘦了,于是我更痛恨起自己来。也许她每天没命的跟我锻炼,回家却吃不饱,第二天却要半饿着肚子继续陪我运动,肚子里还有一个消耗着营养的胎儿,这是怎样的一份艰辛的心情?这是怎样的一种残忍的场面?

      当我大吃大喝,山珍海味的把自己喂养成一个十足的胖子,却要求一个每天吃不饱,饿着肚皮的孕妇跟我一起运动减肥?!这就是人性的自私,这就是我的自私到极点的本质的最有力说明。

      我不得不承认,自始至终,我并没高尚到哪里去,我还是那个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的那个龌龊的人,尽管极力想用帮助别人来掩盖自己的哪些自私的本性,可是还是失败了,本质像个烙印,已经刻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面对这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我开始无地自容,我突然感觉我根本配不上做他们的朋友,尽管我曾那么的想,但是我不够格,也没资格去填下那份上帝面前的契约,我只是个自私的懦夫,我没权利要求灵魂对我有任何丝毫的原谅!

      我被自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被人性的刀子割的体无完肤。那感觉很痛;很麻木!

      二十一)

      我的所有的思想,他们并没有任何的觉察,只是用一种悲伤的情绪跟我道别。

      女人是一个人走的,为了省钱,女人死活没让男人送。

      我不知道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拎着大包小包好几个,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是怎样挤上了火车,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回到了家。但是,我知道,如果是我,我做不到,不是没勇气,是没那个能力!

      没几天,男人就搬走了,因为他觉得一个人住个几百块的房子不划算,赚的钱都搭在住上了,为了省钱,他选择了免费的,和一群民工一起住在一个桥下搭的窝棚里。男人临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封我写给他老婆的信和一张银行卡。我叮嘱他,无论如何,回家的时候记得把信带给他老婆。他点都答应着,很坚定的说:保证完成任务。

      从此我隔壁的储藏室空出来了,房东说我可以放我那张旧沙发了,可是我没放,只是在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停下来,默默的盯着房门看很久,很久。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夫妻二人。我不知道男人还在不在他说的桥下的窝棚里住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回老家一趟顺便把我的那封信交给他老婆,更不知道在那个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他们的老家,他的老婆是否安好。

      只是,从他们离开后,我开始喜欢穿平跟鞋,因为那感觉很踏实。

      踏实到,我想着明天开始一个人学会为自己的心灵搬家。

    August 15

    外资并购的中国式管制

    不得不感慨,在中国做事必须面临法律层面的不确定性
     
    马光远:外资并购的中国式管制
     
      当凯雷收购徐工前途未卜,外资并购危害国家经济安全的争议甚嚣尘上的时候,商务部等国家六部委联合发布了《关于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的规定》。该《规定》细化了2003年出台的相关规定,条文从原来的26条增加到61条,增强了操作性,特别是突出了对外资并购国内企业可能危害国家经济安全的审查程序,同时,将境内企业通过在境外设立离岸公司,实现境外上市的红筹模式纳入了严格的监管范围,以防止资本的外逃和海外上市中国有资产的流失。这些重大的变化引起了业界的广泛关注,如何理解《规定》的实质内涵,监管当局如何对《规定》加以贯彻落实,《规定》设定的一些审批程序会不会对中国的投资环境造成负面的影响,成为大家十分关注和忧虑的问题。
      从当前全球资本市场的发展脉络和逻辑来看,并购已经成为全球资本流动和配置的主旋律,外资对中国的投资方式已经告别了青春期的躁动和盲目,从直接的投资建厂为主过渡到以收购中国企业股权为主的间接投资阶段,在外资并购的大潮中,基础设施、石油、金融、机械制造等领域成了外资并购的热点,一些知名品牌“迷失”了自己,或被外资吞并,或被外资挤垮,外资已经鲸吞蚕食了一些产业的半壁江山。在此情况下,制定外资收购的“国家安全标准”,对国家的重点产业和领域进行认真研究,对有可能危害国家经济安全的并购行为加以规制,这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都不可能坐视不管的。连美国这样的世界第一强国,都对有可能影响国家经济安全的外资并购行为也加以严格审查,我们更无可厚非。关键是如何在法规里正确、清楚地界定属于国家经济安全和命脉的重点产业和领域。
      根据《规定》:“外来投资并购境内企业并取得实际控制权,涉及重点行业、存在影响或可能影响国家经济安全因素或者导致拥有驰名商标或中华老字号的境内企业实际控制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就此向商务部进行申报。”这条规定,除了“商务部”三个字属于不会产生歧义,其他的规定和立法所要求的“确定性”相去甚远,什么是重点领域?对哪些驰名商标需要保护,中华老字号的范围又是什么?都让人无所适从。按照企业并购的“定价规则”,这种法律不确定风险只能导致任何一个理性的投资者在收购中国企业时对企业的价值按照政策风险的大小大打折扣,这是一个基本的游戏规则。在法律规定模棱两可的情况下,所谓重点产业的“界定”完全取决于商务部执法人员的“自由心证”和“主观归罪”,大大拓展了执法者在行政审批过程中的“寻租”空间,增加了交易费用,造成整个并购过程的非效率。更让人忧虑的是,对于当事人没有按照规定向商务部予以申报的项目,其处理程序完全“行政化”,直接规定“商务部可以会同相关部门要求当事人终止交易或采取转让相关股权、资产或其他有效措施”。既没有给并购双方提供司法救济的途径,甚至连基本的行政复议的程序都没有,在一种情绪化的鼓噪下完全漠视了起码的“程序公正”的精神,这是和中央一再倡导建立的政治文明背道而驰的,也是和公认的有限行政的法治原则相悖的。
      立法的随意和非衔接性还体现在对境内企业设立离岸公司,实现在境外间接上市的监管上。近些年,大量国内资本通过离岸公司外逃,对国家金融秩序和经济安全确实造成了很大的危害,这和监管存在“真空”不无关系,将资本外逃纳入正常的监管是必要的。《规定》通过设立严格的审批程序——境内公司在境外设立特殊目的公司,要经过国家商务部、证监会与外管局的三道审批,而在此之前,这仅仅需要外管局批准即可。在打击资本外逃的同时,无疑增加了“红筹上市模式”的审批程序和不确定性,对那些以海外上市为主要退出通道的风险投资基金而言无疑又遭遇了一次“多头马车”国情下政策和法律环境不确定的沉重打击。
      按照管理学大师迈克尔·波特在其风靡全球的巨著《国家竞争优势》中提出的“钻石”理论,法律环境会直接影响经济生态,从而影响一个国家的经济安全,决定一个国家竞争力的关键是政府的公共政策和完善的法律系统。布坎南指出:“我们的时代面临的不是经济方面的挑战,而是制度和政治方面的挑战。”《关于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的规定》存在的种种不尽如人意之处,暴露了中国在公共政策制定方面的随意性和不确定性,这种制度的缺陷才是影响中国经济安全的最大隐患。我们寄希望于《规定》操作细则的出台和进一步的完善,寄希望于审批机关按照《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严格界定自己的操作行为,避免政策的负面影响,对国家经济安全造成更大的制度性的危害。
    July 24

    无言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做事认真的人写的一篇认真的帖子。。。。。。